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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肥婆,替嫁残疾团长,揭开他身上最后的遮羞布
发布日期:2025-05-23 13:02    点击次数:76
 

第1章

“你个死丫头,自己胖的跟头肥猪一样,能有人嫁就不错了。你居然还寻死。”

“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我因为你被人家戳了多少脊梁骨?”

“别以为躺在床上装死就能躲过去,你要是不嫁,看我怎么收拾你!”

苏灿躺在床上,听着耳边骂骂咧咧的声音,头痛欲裂,难受的要死。

她已经穿到这具身体里两个多小时了,一直在消化这狗血的剧情。

谁能想到,昨晚的她作为贴身保镖还在保护一个大人物,结果消息走漏她被人打了黑枪。

睁开眼就发现穿越到了一本年代文里成了又胖又丑的炮灰。

原主也叫苏灿,跟着母亲姜玉容改嫁到了杨家。

因为继妹杨雅丽生的白净又好看,对比之下原主的母亲对苏灿越来越讨厌,再加上背地里总有人拿原主黑胖丑指指点点,原主很快便成了母亲的眼中钉。

这次喝药自杀是继妹杨雅丽的军人未婚夫陆战东,在执行任务时伤了双腿,据说终生残疾再也站不起来了。

可杨家已经拿了陆家的彩礼,自行车手表缝纫机,加起来就是四百块了。还有之前两百块的彩礼,姜玉容自然不想还回去,可军婚又不能随便退,便把主意打在了苏灿的身上。

逼着她嫁给那个已经残疾的陆战东。

这样既不用还钱,还能把这个又丑又胖的女儿给送出去,简直是一举两得。

苏灿回忆了一下书里的情节,原主喝药后确实被抢救了过来,可她还是不同意嫁过去,结果被姜玉容这个亲生母亲活生生饿了半个月。

奄奄一息的时候找人送去了陆家,因为天气太热原主得了重病,直接死在了陆战东所在的村头。

而苏灿在这本书里存在的价值,竟然就是为了日后女主用她的死来证明杨雅丽一家的自私自利和冷酷无情。

苏灿仔细算了一下,从现在到距离原主病死也就半个月的时间。

好家伙,前世刚被人打了黑枪,好不容易有了第二次生的希望,居然又要面临被饿死病死的命运。

不就是个嫁个残疾吗?

她嫁就是了。

“妈......我嫁......”

苏灿努力睁开了眼睛,看着旁边骂骂咧咧的姜玉容开了口。

姜玉容一愣,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死丫头,你再说一遍!”

“妈,我愿意替杨雅丽......嫁给陆战东......”

姜玉容紧盯着她:“这可是你说的!不准反悔!”

“死过一次......我想明白了。”

姜玉容脸上这才有了笑容:“你个死丫头,总算是明事理一回。你好好休息,过两天我亲自送你去车站。”

她是一天也不想看到这个又丑又胖的死丫头待在家里了。

要不是看在苏灿现在动弹不得的份上,姜玉容恨不得现在就把她送到陆家去了。

“你得给我准备一千块钱。”

陆战东腿伤了之后便被送回了农村老家,她身无分文嫁过去肯定是不行的。

“一千块钱?你个死妮子,你抢钱呀!一分没有!”

姜玉容一听就炸毛了,她现在一分都不想花在这个死妮子身上。

“你也知道我这个体格饭量大,去他们那里之前怎么也得买些吃的东西。我要是吃不饱半路上跑回来,那就不是我的错了。”

她可不是傻子,杨雅丽既然不愿意嫁到陆战东的村子,肯定是生活条件好不到哪儿去。

再说了,当初陆战东陆陆续续给杨家买了很多东西,她绝对不能便宜了杨家。

“你个死丫头,你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是吧?咱家一共都没有一千块!”

话虽是这样说,姜玉容手里自然是有些存款的。

但钱再多她也不愿意在这个胖女儿身上多花一分!

“没有就算了,等我身体恢复了,我去找咱们大院里的方局长借上一千块。”

“你个死丫头,你想死是不是?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去找方局,看我不弄死你!”

“你不给我钱,那我只有饿死的份,去找方局长说不定还有条活路。”

不从这个女人手里弄出点钱来,她是绝对不会轻易离开的。

姜玉容气的咬牙切齿,当初杨雅丽和陆战东的婚事,可就是方局长跟他的战友牵的线,苏灿要是去找人家借钱,她这张脸就别要了!

看着床上的苏灿,她磨了磨牙:“最多给你三百块!不要拉倒!”

三百块她都心疼的要死,可是能把这个累赘给打发出去,还能让杨雅丽脱离这个苦海,这事怎么算都是很划算的。

“行,三百就三百。”

其实她也没指望能要出一千块,以姜玉容的德性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苏灿又在床上躺了一天,第二天便拿着钱出去买东西了,走之前还跟姜玉容要了些票。

这里是县城,采购方面自然是方便一些。

苏灿买了些吃的用的,硬是塞了满满两大箱子,再外加一个包袱。

看的姜玉容直瞪眼珠子,不过看在她走了就不回来的份上,忍了。

第三天早饭过后,姜玉容和丈夫带上苏灿的行李,把她送到了汽车站。

县城的汽车直通省城,根本不是直达陆战东所在的村子,不过今天的姜玉容显得格外的殷勤,告诉苏灿等到了光明公社下车,顺着山路走个五分钟就到桃花村了。

苏灿没去过桃花村,不过鼻子下面有张嘴,到时候问问路就行了。

姜玉容一直看着长途汽车开远最后消失,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躲在暗处的杨雅丽走了过来:“妈,那死胖子不会再跑回来吧?”

姜玉容冷哼一声,眼神说不出的恶毒:“她要是敢回来,看我不弄死她!”

杨雅丽笑着挽住她的胳膊:“妈,这下我们一家三口总算能好好过日子了。那个死胖猪估计到死都不知道,我才是您的亲生女儿。”

姜玉容一脸的得意,“就她笨的跟猪一样的脑袋,能想明白什么?”

除了他们一家三口,没有人知道苏灿根本就不是姜玉容的亲生女儿。

......

从县城到光明公社其实也就三十多里的路程,不过因为半路上拦车的人多,再加上车子绕了好几个村子,这段路程硬是开了快一个小时才到。

苏灿下车前问了售票员,才知道根本不是姜玉容告诉她的那样。

从光明公社再往上,还要途经两个村子,走十二里路才能到陆战东家所在的桃花村,而且一路往上全都是爬坡的山路。

苏灿拖着两百斤的身躯,又拿着两个重箱子背着包袱,没走两分钟就已经累的气喘吁吁了。

照这样走下去,估计还没走到陆战东所在的桃花村,自己就得累死在路上了。

她在路边等了一会,终于等到了一辆马车,赶马车的老大爷听说她去桃花村,很爽快的让她上了车。

马车上还坐了两个中年妇女,也是桃花村的人,看她胖成这个样子还拿着行李包袱,便问她去桃花村做什么。

听说她是去嫁人的,还是嫁给村里的陆战东,两个人忍不住打开了话匣子。

原来现在的陆战东不仅仅是两条腿废了,之前他两条腿健康的时候,还收养了战友的三个遗孤。

因为这三个孩子都不是陆家的亲生骨肉,所以被陆家人格外的排斥。

一个残废带着三个年幼的孩子,过的那叫一个惨。

两位大嫂说这些事的时候,看向眼前这个大胖子眼神说不复杂那是假的。

陆战东带着三个孩子都快饿死了,这再加上这么一个大胖子,以后的日子想想都知道会差成什么样。

苏灿没把她们的眼神放在心上,因为对她来说,能逃过姜玉容的魔爪已经是幸运的了。

正思索间,桃花村到了。

第2章

这是个坐落在山脚下的村子,因为山上有大片的桃林而得名桃花村。

因为村子是顺着山脚建的,所以村子里平坦的大路没几条,全都是一些高低错落,七拐八绕的胡同。

赶马车的大爷姓周,是个热心肠,照顾到她这个庞大的身躯,又是第一次来桃花村,把她直接送到了陆战东的家门口。

说是家门口,其实只有孤零零的一间破房子,院子的四周别说院墙了,连个栅栏都没有。

不仅如此,院子里杂草丛生,只有中间被踩出来的一条小路,真是要多凄凉有多凄凉。

来的路上,苏灿便听两位大嫂说了,陆家有三兄弟,除了陆战东还有个大哥二哥。

原本他和三个孩子是跟父母,还有大哥二哥几家人住在一起的。可是陆战东双腿受伤后,吃喝拉撒睡全都要人照顾。

开始的几天一直是他大哥照顾他,可后来地里还要干活,老大去地里干活时便把陆战东交给其他人照顾。可他二哥根本不管陆战东,三个孩子又太小,时间一长整个西厢房里都臭哄哄的。

最后全家人一商量,去村支部把场院里一间废弃的房子要到了手,把陆战东和三个孩子全都搬到了那里。说是以后陆家人轮流照顾,可自从搬过去之后,陆家的大人基本就不再露面了。

他的大哥开始是去照顾的,但后来腿也伤了,便不再去了。

后面的一日三餐也全都是让家里的孩子送过来,有时候孩子半路上就把饭菜给吃了,这就导致陆战东和三个孩子经常饿肚子。

在陆战东没有受伤之前一直待在部队,三个孩子在陆家就不怎么受待见,他回来后更是肉眼可见的瘦成了皮包骨。

有时候孩子饿的实在受不了,就跑出去小偷小摸,这么一来,更是被村子里的人瞧不起了。

站在院子里,苏灿也彻底明白了一件事,为什么杨雅丽打死也不肯嫁给陆战东了。

说实话,此时她的心里七上八下的。

前世她没结过婚,更没养过孩子。

何况这次一下子要养三个孩子,而且在听到陆战东收养了三个孩子时,她便想起了原文里的一个大反派,竟然就是陆战东收养的大儿子。

原文里陆战东因为无人照顾,不到半年的时间便伤口感染而死。他收养的三个孩子除了老大活下来,老二因为偷东西被人抓到后活活打死了,最小的女儿因为受不了诱惑,被人贩子骗走后卖给了外村的一个懒汉,也被折磨而死。

童年的经历让大儿子变得心狠手辣,冷酷无情。

这些年手上沾了很多人的鲜血。

最终的下场也没逃过法律的制裁,在一次围剿中被乱枪打死。

不过苏灿很快便打消了这种念头,现在三个孩子还小,陆战东还活着,一切都还来得及。

此时还没到晌午,院子里静悄悄的,房子的门敞开着。

苏灿吃力地把沉重的行李箱提到了门口,探着身子往里一看,就看到一个满脸胡子,头发乱糟糟的男人躺在土炕上闭着眼睛。

不用想也知道,这个人肯定就是陆战东了。

她转身再把自己的包袱拿了过来,屋子里不是一般的臭,那味道差点儿没让她吐出来。

许是听到动静,第二次她再看向男人时,对方已经睁开了眼睛。

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胖女人,他的脸上看不出太多的表情。

苏灿忍着屋子里难闻的味道走到了他面前,做了个自我介绍。

“我是杨雅丽的继姐。她不愿意嫁过来,所以我妈让我代替她嫁过来了。我叫苏灿,以后就是你的妻子了。”

陆战东看着她沉默了几秒,接着闭上了眼睛。

“你走吧。”

他不想连累这个女孩子。

苏灿看着他那张脸,发现这是个五官硬朗的男人,即使现在躺在床上,也能看出他的身高至少有一米八。想来他没受伤之前应该是个帅气又有魅力的男人。

只是这段时间没人照顾他,所以脏的不成样子了,脸上的胡子和头发因为长时间没人打理,也长的过于长了。

咕噜噜——

苏灿听到了一阵异响从陆战东的肚子里传出来,她并没有把陆战东的话放在心上。

“我要是走了,你不就饿死了?”

她四下里打量了一下这个屋子,脑海里想到了一个形容词:一贫如洗。

十几个平方的屋子里除了陆战东躺着的这个土炕,就是一张破桌子和一个破箱子了。

“你之前不是个团长吗?怎么会穷成这个样?”

苏灿说着打开了前后的窗户,让屋子里的味道赶紧散出去一些。

陆战东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你走吧,我现在已经是废人一个了。你放心,那些彩礼我不会再要了。”

他现在的情况一清二楚,三个孩子已经过的很苦了,要是再加上这么一个女人,以后的日子可想而知。

这段日子他见识到了什么叫世态炎凉,什么叫人心冷暖。

连自己的父母和哥哥都不愿意来帮衬这个家,他又怎么能把希望寄托在一个从未见过面的胖女人身上?

“我现在来了,就是你媳妇。你把我赶回去,我也没家了。你放心,以后只要有我在,不会饿着你的。”

听着苏灿的话,陆战东再次闭上了眼睛。

现在这个家的情况,相信这个苏灿用不了半天的时间,就得离开这里。

从她进门一直皱着眉头,捂着嘴巴就看出来了。

她肯定待不长。

反正该说的也说完了,苏灿看他不愿意搭理自己的样子,转身先出了屋,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找到了半个笤帚和一个破旧的洗衣盆,以及用土坯搭的一个灶台。

只是看样子灶台从来没用过,因为灶台里连口铁锅都没有。

让她惊喜的是,这个院子里竟然有个压水井,虽然看着锈迹斑斑的,可她试着压了一会儿,竟然压出了清凉的井水。

这可把她惊喜坏了。

不过她这两百斤的身体是真的费劲,干点活累的满头大汗不说,还不停的喘粗气。

等到一切安顿下来,她说什么也得把这身膘减下去。

稍作休息,苏灿压了一盆水端进了屋,再打开自己带来的包袱,从里面拿出了一块洗衣皂和一条毛巾。

幸亏来之前她做了充足的准备,洗衣皂就准备了十块,毛巾也拿了几条。

这些拿出来接着便派上了用场。

看着躺在炕上还闭着眼睛的陆战东,她把毛巾放进水里浸湿,接着走到了床边。

先用毛巾给陆战东擦了一把脸,这么帅气的男人脸上全都是灰,看着太不舒服了。

清凉的毛巾拿走时,陆战东睁开了眼睛。

第3章

刚才听着屋子里有动静,他以为这个女人过一会肯定就走了,没想到她竟然打水来给自己擦脸。

不过他没说话,只是沉默看着她。

一时的兴起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意外的地方,这要看她能坚持多长时间。

苏灿给他擦完脸,视线落在他满脸的胡子上,暂时先不管这个问题。

她看了看这个土炕,下面铺了一层草垫子,上面又铺了张破凉席,再上面是一条味道极臭的破军被。

想来应该是这段时间,陆战东的排泄物弄到了床上,再加上没人清理。

屋里的味道好闻就怪了。

真的难以想象,这段时间这个男人和三个孩子是怎么熬过来的。

这特么还是人住的地方吗?

要想除掉这个屋子里的臭味,她必须得从根上清理。

苏灿想了想,伸手去拿盖在陆战东身上的破床单,被他一把摁住了。

“别动!”

因为自己的双腿动不了,大小便都只能在床上解决。他的身体重,两个儿子搬不动,每天都只能等大哥或者二哥来帮忙,时间一长,二哥便把他的裤子给扔了。

现在盖在身上的,是他最后一块遮羞布。

苏灿愣了愣,接着反应过来,“咳咳......那个,你不会没穿裤子吧?”

说这话的时候,她自己的脸都红了。

前世工作忙,她连个男朋友都没谈过,男人最隐私的地方,她还真没见过。

看他不回应自己,再看看他紧绷的表情,苏灿便明白自己这是说对了。

她想了一下,看着他开门见山的道:“屋子里的味道太臭了,我现在既然是你媳妇,就必须把家里弄的干净一些。我得先把你的身体擦干净,然后再打扫其他的地方。你看这样行不行?这条毛巾以后就留给你擦身体,我把你扶起来。你自己能够的着地方全都擦一遍,擦完了你就叫我。我帮你换水,你看怎么样?”

陆战东半信半疑地看着她,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看着她平静地道,“你觉得自己能坚持几天?”

苏灿无奈地看着他,“你管我能坚持几天?住在这种又臭又脏的地方,你能受的了,孩子们能受的了吗?能干净一天你就得干净一天,其他的想那么多干啥?”

说完不等他回应,自己先把毛巾放到水盆里洗了洗,然后拧了个半干递给他。

接着再把那盆水端到了炕边他能够的着的地方。

“我现在要把你扶起来了,我可告诉你哦,我脾气不太好,你要是不自己洗的话,一会我就亲自上手了。你要是再拒绝,我就把这盆水直接泼到你身上。”

陆战东有些意外地看着她,这女孩子的脾气跟她的身体还真是一样彪悍。

其实他只是担心,这个胖女孩给了他们一家四口希望,再突然离开。

他倒是没什么,就怕孩子们再受一次打击。

“好,你扶我起来吧。”

看他终于被自己说服,苏灿上前把他扶了起来。

“好了你就叫我,你先用清水擦,一会儿我给你拿肥皂。”

苏灿说完便出了门。

陆战东这次倒是听她的话,很配合的用毛巾擦了身体。

苏灿第一次进去倒水的时候,男人没好意思看她的眼睛:“麻烦了。”

这段时间他身上脏成什么样太清楚了,这女孩虽然长的不好看,但是能不嫌弃他,已经让他非常欣慰了。

苏灿也没回他的话,把水倒掉后把毛巾用肥皂洗干净,再重新换了新水端进去。

如此反复了得有个七八次,陆战东总算把上半身和隐私的地方全都擦干净了。

苏灿最后一次倒水的时候,意外发现了一个问题。

她那双又黑又胖的手不知是被水泡的时间长了,竟然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变化。

上面的黑皮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白胖白胖的手。

今天她出了太多太多的汗,感觉浑身都不舒服。

重新压了一盆水,她没有急着进屋,而是试着洗了洗自己的胳膊。

看着那一层层被搓下来的灰,她自己都惊呆了。

从穿越到现在,她一直以为原主的皮肤天生又黑又糙,因为原主的记忆里,姜玉容一直说她天生皮肤不好,有皮肤病,天生不能洗手洗脸洗澡。

现在看来,那女人绝对就是故意的。

这个发现让她惊喜的不行,这要是再把身上这身肥肉减下去,那她说不定也是个美女了。

苏灿把自己的脸和胳膊洗的白净净的,再进屋时让炕上的陆战东都意外了一把。

盯着她看了好几次,刚才看着黑乎乎的胖女人,洗白了之后看着竟然有些好看。

因为他的双腿有伤动不了,所以苏灿准备帮他把腿脚擦干净。

但是被他拒绝了。

“别看了,会吓着你的。”

苏灿听他的话笑了一下:“我连你臭成这样都不嫌弃,你觉得能吓着我吗?”

前世她可是保镖出身,什么样的伤口没见过?

对普通女人来说可能会有些害怕,但她对这种事情完全免疫。

陆战东看着这个胖胖的女孩子,不等她问主动开口,“两条腿全都是枪伤,有一条腿的子弹还在里面,已经流脓溃烂了。你还是不看的好。”

他是想用这样的方式让她回避,因为之前陆家大嫂二嫂看过之后,就一直被吓的呕吐不止,从那之后再也不来了。

苏灿听他的话点了点头:“你这一说我还想起一件事,之前我还帮人偷偷取过子弹,再给他缝合了伤口,你说我厉不厉害?”

反正也没人去求证她到底帮谁取过子弹,这么说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这个男人打消顾虑。

果然,陆战东的眼睛里起了波澜,有些意外看着她。

这个女孩子太与众不同了。

最后,他没有阻止苏灿看自己的伤口。

掀开床单的那一刻,苏灿看着他的两条腿皱了下眉,也很气愤:“这么严重的伤为什么没人送你去医院?”

这个男人的伤口狰狞可怕,跟他说的一样,有的地方确实已经化脓溃烂了。

难怪原文里他死掉了,这么严重的伤连基本的治疗都没有,谁能受的住?

第4章

陆战东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这里面的原因太多。

当然最大的原因,便是钱。

这三年为了能让收养的三个孩子吃的好一些,他每个月只留下十几块的津贴,剩下的全部寄回家,最少的时候一个月都是三十块,后来升了团长一个月足足有一百块。

原以为孩子们会过的不错,可这次受伤回来才知道,那些钱根本没用在孩子身上。

听说他的伤必须得去医院,陆家人没有一个愿意出钱的。

苏灿没有再问下去,而是动了动他的两只脚:“现在全都有知觉吗?”

“嗯。”

苏灿顿时面露欣喜:“太好了,陆战东,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变成残废的!”

只要陆战东的双腿恢复了,那他就不会死了。

陆战东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这女人怕是不知道,自己这两条腿需要花多少钱。

“爸......”

苏灿正高兴的时候,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很快便跑进来一个面黄肌瘦,脏兮兮的小女孩,看着六七岁的模样。

她身上的衣服相当不合身,一看就是捡的别人家的旧衣服,全身上下破了好几个洞。

头发很黄,因为长时间不洗头头发都粘到了一起。

脚上的布鞋应该是太小了,每只鞋前面都破了两个洞,露出了脚趾头,后面还露着脚后跟。

看到苏灿时,吓的小脸变了颜色,后退了两步,站在墙根一动不动了。

苏灿还没来得及跟她说话,院子里便又响起哒哒哒的脚步声,人还没到声音先传了进来。

“爸,咱家来了个大胖子是吗?”

苏灿:......

孩子,你礼貌吗?

伴着声音就看到一个脏兮兮的男孩子也跑进了屋。

身上的衣服跟刚才的女孩子差不了多少,只是两条裤腿全都挽到了大腿根,让苏灿无语的是,这孩子的脚上居然连只鞋子都没有。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不知从哪儿捡来的破罐头瓶子,瓶子四周一圈的土,根本看不清里面装的是什么。

“爸,你快看,我哥抓了好多只知了。我哥说一会我们烤知了吃。”

男孩子看了看眼前的苏灿,捧着罐头瓶子走到炕前向陆战东炫耀。

陆战东看向小儿子皱了下眉头:“陆文浩,你刚才怎么说话呢?”

陆文浩挠了挠小脑袋,看着苏灿两百多斤的身体眨眨眼睛:“爸,她就是个大胖子嘛。”

他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陆战东脸上有些挂不住,看着苏灿道歉:“我平常疏于管教,你不要生气。”

苏灿笑了一下:“没事没事,他们都是你的孩子吗?”

“嗯,相信你也听说了。我有三个孩子,老大叫陆文渊,这两个是双胞胎,他是老二陆文浩,那是陆晓甜。”陆战东向苏灿介绍完,看向兄妹两个:“老二,甜甜,这是你们的新妈妈。以后要尊重她,知道吗?”

陆文浩一听立即绷着一张小脸看着苏灿,充满了敌意:“爸,我才不要她做我们的新妈妈。”

不等陆战东开口,苏灿笑着反问:“为什么?”

陆文浩低头看着瓶子里的知了:“你太胖了,抢我们的知了怎么办?”

爸爸和他们兄妹三个都不够吃的,这个胖阿姨的饭量肯定很大。

说不定这些知了都不够她一个人吃的。

“陆文浩!”

陆战东拧眉:“我平常是怎么教导你们的?”

孩子们在苏灿面前的表现,让他有些抱歉。

陆文浩撅着嘴巴,把装知了的玻璃罐死死搂在怀里。

一直站在门口怯生生的甜甜顺着墙根走到土炕前,看着陆战东声音低低地道:“爸,陆大强陆二强把我们的饼子都吃了......我去找大娘......大娘给了一块......又被陆大强抢走了......”

这话听的苏灿心里五味杂陈,一家人唯一的午餐就是老二怀里的知了。

堂堂一个团长,如果不是双腿变成了残废,何至于被人欺负到这种地步?

苏灿没说话,转身走到了自己的行李前,从包袱里拿了四块大白兔奶糖走到两个孩子面前。

“这是阿姨特意给你们买的,每人两块。”

陆文浩看到苏灿手里的大白兔奶糖时,眼睛都瞪圆了。贼亮贼亮的,他舔了舔嘴角,虽然他很想坚持一下,但还是忍不住一把抓了过去。

奶糖呀,他以前只在村子里看到过别人家的孩子吃过。

扔掉的糖纸被他捡回来,细细的舔了好几遍,到现在都舍不得扔掉糖纸呢。

“爸,我去叫我哥......”

陆文浩激动的拿着糖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甜甜把两只小手藏在身后,但是眼睛却瞥向了炕上的陆战东,眼神里充满了渴望。

不等陆战东开口,苏灿拿过她的小手把大白兔奶糖塞到了她的手心里。

小丫头抿了抿嘴角,有些不知所措看着她。

“甜甜,谢谢新妈妈。”

陆战东提醒女儿。

甜甜抿着唇,紧紧捏着手里的糖果,大眼睛看着苏灿还是没说话。

“甜甜的名字真好听,我姓苏,你叫我苏阿姨就好。甜甜饿了吗?”

甜甜听她的话点了点头。

饿......好饿......

昨天晚上就吃了半块玉米饼子,今天早上没吃饭,中午也没吃。

“那我们先出去洗手,洗干净了阿姨给你拿吃的。好不好?”

一听说还有吃的,小姑娘听她的话再次点了点头。

苏灿领着她出了门,把她的两只小手和小脸全都洗干净,还打了香皂。

甜甜第一次打这种肥皂,洗干净的时候还把两只小手捂到鼻子上闻了闻。

真香。

苏灿看着她的小脸瞬间白了好几个度,是个很漂亮的小姑娘。

刚洗完,就听到一阵哒哒的脚步声由远而近,苏灿寻声看过去,就看到刚刚离开的陆文浩带着比他高半头的男孩子跑了回来。

男孩子的穿着跟陆文浩的相差无几,只是比弟弟陆文浩脚上多了双鞋,看来这就是陆战东的大儿子陆文渊了。

也就是原文里最大的那个反派。

此时的小家伙看着也才十岁左右的模样,头发很长看着毛毛躁躁的,衣服松松垮垮挂在身上,一看就是瘦的营养不良的那种,不过相比较而言,性格比陆文浩沉稳成熟了很多。

看到苏灿时,一双眼睛盯着她直打量。

“你就是文渊吧?”

苏灿有些吃力地站起来,没办法,这具身体实在是太胖了。

第5章

看着小家伙毫不畏惧看着她,那双眼睛里充满了审视。

苏灿很明白,自己想要获得三个孩子的信任还需要一段时间。

他们对自己的态度她一点也不介意。

“你们两个把手和脸洗干净,我买了绿豆糕,洗不干净的没有份哦。”说完领着甜甜走进了屋子里。

听到绿豆糕三个字,陆文浩哇的一声,赶紧跑到水盆前洗脸洗手。

陆文渊看了看屋子里,似乎还不敢相信这件事。

“哥,快洗呀,要不然你可没绿豆糕吃。”

水盆里的水被陆文浩洗的跟游泳一样,溅出来一大半。

陆文渊听弟弟的话也赶紧凑过来洗。

苏灿带着甜甜进了屋,打开包袱,从里面拿出了一斤绿豆糕。解开外面的包装纸,从里面拿出一块绿豆糕递给甜甜。

小姑娘拿着绿豆糕咽了咽口水,扭头看向炕上的陆战东。

“甜甜自己吃,爸爸也有的。”

苏灿拿了一块也递给了陆战东。

看看手里的绿豆糕,再看看眼前的苏灿,陆战东嗓音有些沙哑:“苏灿,谢谢你......”

“谢什么?我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你把这个留给孩子们吧。”这么奢侈的东西,陆战东哪里舍得吃。

“你现在是伤员,更应该补充营养。再说了,我买了好几斤呢。”

姜玉容不知从哪里弄到了很多票,苏灿离开县城之前,把她手里能用的票全用上了。

当时差点没把姜玉容给气昏过去。

听她这么说,陆战东的手才收了回去。

陆文浩和陆文渊很快也进了屋,看到苏灿怀里的绿豆糕时,陆文浩的眼睛贼亮贼亮的,不停的直咽口水。

陆文渊不说话,一张小脸一直紧绷着,但是眼睛也不时看着苏灿手里的绿豆糕。

他虽然是这个家里的老大,但是说到底也还是个孩子。

苏灿看着两人笑笑,分别给了两人一块。

陆文浩一口咬下去,绿豆糕软软的,甜甜的,香香的,糯糯的,好吃的他的眼泪都飙出来了。

苏灿又拿了两块大白兔奶糖递给了陆文渊,小家伙有点高冷,就算是从来没吃过的奶糖脸上的表情也是绷着的。

但是吃了一口绿豆糕,眼睛也跟着亮起来。

太好吃了。

他们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要知道平常连填饱肚子这种事,对他们来说都是一种奢侈。

看孩子吃的高兴,苏灿也拿了一块吃了。

吃东西的时候,她顺便问了下家里的情况。

老二陆文浩因为吃了这个胖阿姨的绿豆糕,对苏灿的态度瞬间热情起来。

还特意跑到箱子前打开了盖子。

苏灿走过去一看,破旧的木箱里是这个家全部的家当了。

除了一床陆战东的军被,还有一些破棉衣,看着都像是别人穿过的。其他再就是陆战东的几件军装了。

苏灿看着这些寒酸的东西,不是一般的无语。

这些东西加起来,还不如她带来的东西多。

苏灿很想问陆战东,为什么就这么点东西?可是想想还是放弃了。

他一个大男人到了这种地步,已经是力不从心了。

可那是以前,现在她来了。

苏灿当下决定把他身下铺的那床破军被扔掉,因为实在是太脏了,又脏又臭,坐在屋子里她都感觉吃不下东西。

陆战东这次没有说话,这女人能给孩子们分吃的东西,已经让他很感激了。

吃了绿豆糕的三个小家伙,干起活来很卖力。

全程在旁边帮忙,虽然都是小孩子,但还是能帮上忙的。

一家人合力把旧的撤下来,把箱子里的军被重新铺在了陆战东的身下。

苏灿和两个小家伙把那床破的棉被先扔到了外面,又让他们把地面泼了些水,再把地面扫干净。

原本臭哄哄的屋子,空气顿时清新了不少。

忙了一会苏灿就累的气喘吁吁,坐下来跟陆战东聊天。

有些事情她必须得了解清楚。

“你当团长多长时间了?”

“三年多了。”

“一个月津贴多少钱?”

“一百多。”

“一百多?那你的钱呢?你在部队的时候,钱没有寄回家过?”

陆战东的表情说不出的复杂:“这三个孩子来的时候,每个月我留下十几块,剩下的都寄回来了。”

苏灿点点头,“那些钱谁去取的?”

“每次都是二哥去取。”

“那你的腿受伤后陆家有没有拿钱给你治疗过?”

这个问题让陆战东直接沉默了,他没有回答,苏灿瞬间明白了。

一分钱没出!

呵呵,可真够狠的。

“二大爷是坏人!奶奶也是坏人!”

陆文浩鼓着腮帮子在旁边不满地开口,换来陆战东一记冷眼。

“陆文浩,不许乱说话!”

陆文浩低着脑袋不说话了,但是看的出来他并不服气。

平常奶奶一家怎么对他们一家四口的,他全都看的出来。

大哥背地里跟他说过很多次了,等他们长大了,一定要变得很厉害,让那些瞧不起他们的人看看!

“那你们搬到这里住了多长时间了?”

“两个多月了。”

两个多月了......苏灿都佩服陆战东的生命力,这么严重的伤还能活到现在,属实是个奇迹了。

不过她转瞬想到原文里的一个情节。

在原主得了重病死在桃花村头之后没多久,陆战东好像就陷入了昏迷,之后感染而死。

那就是说,他的腿伤必须马上治疗!

苏灿点点头,情况她了解的差不多了,转头看向兄弟俩:“文浩,文渊,你们能不能带我去一趟大队部?”

陆文浩立即自告奋勇:“我知道地方!”

“苏灿,你要干什么?”

陆战东有些担心。

苏灿看着他笑笑:“我们这么一大家子人,总不能天天等着别人送吧?可是家里连口锅都没有,我去想想办法。”

苏灿的话在理,陆战东只能叮嘱她,“周叔人不错,平常挺照顾我们的。你去了不要为难他。”

“放心,我心里有数。”

苏灿离开的时候看向陆晓甜:“甜甜在家里照顾好爸爸,一会阿姨回来给你们做好吃的。”

小姑娘虽然腼腆不敢说话,但是胖阿姨给了她好吃的东西,她觉得这是个好阿姨,看着苏灿听话地点了点头。

苏灿很快带着两个孩子出了门。

第6章

陆战东坐在炕上,从窗户里看着她肥胖的背影,心情有些复杂。

这个女人,真的愿意为他们这个穷困潦倒的家庭留下来吗?

苏灿带着两个孩子走出一段路,确定陆战东看不到三个人这才停下来。

“文渊,文浩,你们爸爸之前赚的钱都被爷爷奶奶给扣下了,现在分家了也不给咱们分粮食。家里穷的连口锅都没有。你们想不想像别人家一样在自己家里吃饭?”

“想!”陆文浩回答的响亮。

陆文渊虽然不说话,但也看着苏灿沉默点了下头。

太想了!

做梦都想呢。

“那一会我们去了爷爷奶奶家,你们得听我的。我保证以后在家里给你们做饭吃,全都吃的饱饱的,以后再也不用等着别人给咱们送饭吃了。你俩能做到吗?”

这次两人全都用力点了点脑袋。

这么好的事情,他们怎么能不愿意呢?

“好,我告诉你们......”

苏灿压低声音跟两个孩子说了几句,两个小家伙听她的话眨眨眼睛,最后都点了点头。

桃花村不大,现在又是快晌午的时间,苏灿跟着两个孩子向村支部走的时候,还是碰到了一些村民。

因为苏灿这个身躯太庞大了,在这个大家全都吃不饱穿不暖的时代,格外的惹眼。

有些好事的听到消息,便跑出来看。

看到她的样子时,全都好奇地盯着她,有的眼神怪异,有的捂着嘴巴偷着笑。

反正各种各样的表情都有。

苏灿一点也没放在心上,前世她是保镖出身,摸爬滚打的训练样样精通。心理训练更是不在话下,现在经历的这些对她来说并没什么。

因为吃了大白兔奶糖和绿豆糕,今天陆文浩在村子里走路都是昂头挺胸的。那张糖纸在他手里直接变成了一面旗帜,一直在他的手里挥呀挥的。

那小模样看的苏灿直想笑。

村支书叫周长亭,是个在桃花村很有威望的人。

苏灿带着两个孩子走进去时,竟然意外碰到了今天赶马车捎自己脚的那位周大爷。

寒暄之后才知道,原来周大爷是村支书周长亭的老大哥。

他今天去公社赶集帮周支书家捎了些东西送过来。

有周大爷在,苏灿说话办事瞬间就方便多了。

“周叔,我也没什么别的要求,现在家里连做饭的锅都没有,就别说给陆战东治腿了。今天就麻烦您走一趟,帮我去老陆家做个见证,我想跟公公婆婆分家。”

分家这种事,在农村是很常见的。

陆家人的情况全村几乎没有不知道的,一听苏灿说是为分家来的。

周支书二话没说就点了头:“战东媳妇,这事没得说。我帮你走这一趟。”

苏灿感激道:“来之前战东就叮嘱我,说周叔对他和孩子很照顾,让我千万别为难您,等分完了家,我得好好来谢谢您。”

周支书摆了摆手:“战东这孩子在部队里立了不少功,回村后受了这种待遇,我们这些人看着也难受。战东媳妇,我跟你说句实话,你能同意在这种时候嫁给战东,就是这个。”

周支书说着冲她竖了个大拇指。

现在整个村子里谁不知道陆战东的情况?

可大家的情况也不好过,帮这么一家子人过日子,没有人能做的到。

周支书带着苏灿去老陆家的路上,还特意又叫上了两个村干部。

陆文渊和陆文浩这两个小家伙也没闲着,去爷爷奶奶家的路上,只要是遇到村子里的小伙伴就拉着他们说分家的事。还特意让他们家里人去看热闹。

桃花村原本就不大,这个时间地里又没有农活,听到陆家分家了,好事的很快就跑来了。

消息传的有多快呢,苏灿和周支书以及村干部还没到老陆家,已经有人把消息告诉陆家人了。

听说苏灿是带着人来分家的,可把老陆家的人给气坏了。

尤其是陆老太太,一行人刚进院子,就看到她坐在院子中央的蒲团上,双手捋着腿开始嚎起丧来。

边嚎边诉说这些年自己拉扯几个孩子的不容易。

说苏灿这个新媳妇是来索她命的,说陆战东不孝顺等等。

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陆家老大陆红军和老二陆红武两家人全都严阵以待站在院子里。

陆学远这个一家之主则蹲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只旱烟袋,吧嗒吧嗒地抽着。

周支书也没想到陆老太太会来这么一出,“老嫂子,这是你三儿媳妇,人家来找你分家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我们这些人都是来当个见证的。”

一听周支书的话,陆老太太从地上站起来,指着旁边的大树破口大骂:“你们这些天杀的,谁告诉你们她是我们家的儿媳妇了?你们今天来帮她分家也行,谁分家我就直接撞死在这里!”

陆老太太说着又是一顿大骂,有些话苏灿都听不明白。

但是指定不是什么好听的。

看这个样子,自己是碰上硬茬子了。

可她也不是个吃素的。

既然是硬茬子,那就只能来硬的了。

来的路上,她就问过陆文浩了,这个家里哪个地方是厨房,哪个地方是放家具的,她扫了一圈,看到了角落里放着的锄头。

农村人用的勤,表面看着发亮,她二话不说走了过去。

拿起锄头便直奔院子里的那口大水缸,抡起锄头使出全身的劲砸了下去!

随着哗啦一声响,周围看热闹的人全都不自觉哎哟一声。

水缸被她砸的裂成了几半,满满一缸的水瞬间流了一地。

苏灿长的胖,把脸上和胳膊上的灰洗干净之后,看着白胖白胖的。

不仅是陆家的人,就是桃花村里第一次见到她的人,都觉得这肯定是个好吃懒做的主。

这种人没什么力气,又是刚刚来到桃花村,陆家人这么一闹,她肯定就没招了。

可谁都没想到,她突然来这么一下子!

陆家人都给看懵了!

苏灿把锄头往旁边一扔,双手叉腰,“不想活了是吧?没关系!要死大家一块死!我还告诉你们,今天你们弄不死我,我下午就去县公安局告你们。让公安同志来看看,陆战东现在过的是什么生活?

当了这么多年的兵,每个月都省吃俭用把自己的津贴寄回来,可是你们睁眼看看,这孩子脚上连双鞋子都没有。看看他们都饿成什么样了?!你们这是杀人不见血呀!”

苏灿说完,旁边的陆文浩立即扯开嗓子哇哇大哭。

第7章

旁边的陆文渊则紧紧握起了小拳头,也跟着抹起了眼泪。

他们年纪小,从来没有人为他们出过头。

因为只要是有人敢替他们出头,陆红武一家能在村子里骂个三天三夜不带停的。

时间一长,没人敢碰这个硬茬子。

兄妹三人从来到陆家的三年里,因为爸爸作战任务繁重没有回来过,他们三年里就没吃过一顿饱饭。

因为陆老太太开始破口大骂,陆家的院子里早就挤满了来看热闹的村民,听着苏灿的话很多人都跟着点头。

“这三个孩子太可怜了,从来到咱们桃花村哪里吃过一顿饱饭?”

“就是,做人不能太过分了,会遭天谴的。”

“人家陆战东寄回来的那些津贴,孩子哪里得着一分了?”

“早就该有人治治他们了。”

“我觉得这个三媳妇不错,这种时候能帮战东家说话。”

“我看这老三家的要是真去县公安局,老陆家还真得有人要去坐牢。”

村民们七嘴八舌,毕竟陆战东和三个孩子的日子什么样,大家全都一清二楚。

陆老太太看着自己被砸碎的水缸,原本想嚎丧的,可是听着苏灿的指责,还要去县公安局告自己,顿时有些怕了。

“老嫂子,人家老三媳妇说的对。前几天我去开会,上面的人还说过,谁要是敢虐待军人和军人的家属,那可是要吃牢饭的。”

旁边的周支书看着地上的陆老太太语重心长地提醒。

“我们已经分过家了,还分什么分?你这个女人要是再多说一句嘴,信不信我今天撕烂你?”

陆家老二陆红武握着拳头,瞪着一双牛眼指着苏灿的鼻子骂。

他可是村子里出了名的莽夫,生的五大三粗,平常在村子里没人敢招惹的主。

他扯着嗓子一吼,周围的人都有些怕了。

有些人开始为苏灿担心,毕竟她一个大胖子,论武力是不可能打过这个大老爷们的。

“好呀!那你就来撕烂我好了!”

苏灿说着看向看热闹的村民们:“你们大家今天正好给我当个见证,我叔可是县公安局的,今天他要打死我,等到我叔来的时候,你们记得给陆战东和三个孩子证明一下。我死不死的没关系,如果我死了能把这个家给分了,也算是值了。”

其实这话她还真不是瞎说,因为陆战东和杨雅丽的这门婚事,原本就是县公安局方局长牵的线。

杨家和方局长都是住在同一个大院里,加上原主的体格太胖,在大院里也算是个“名人”了。

只是因为姜玉容爱惜自己的面子,平常基本不让她出门罢了。

但她只要出门,大院里的人都知道她是谁家的孩子。

“满嘴放屁!你叔要是公安局的,你怎么可能嫁到我们这种山旮旯里来!”

陆红武其实心里有些怕了,但是他向来在这个村子里横惯了,不可能一下子就对这个女人低头。

苏灿听他的话冷笑了一下:“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身材随便一个普通人家就能养出来?如果我们家生活条件不好,我能吃这么胖吗?我嫁到这里来,是因为陆战东他是个军人。是我爸在部队的关系,我才认识了陆战东!”

苏灿的话一出,村民们立即议论纷纷。

俗话说远路的和尚会念经,苏灿刚刚这番话还真就唬住了一些人。

而且她说的话,想想也确实经得起推敲。

长的胖,又细皮嫩肉的,就这个体格还真不是一般人家能养的起的。

别说是桃花村了,就是放眼整个光明公社,也找不出一个这么胖的女人。

胖的背后,只能说明这个苏灿家境条件非常的好。

陆红武的媳妇赵梅香看着苏灿的气势,偷偷拽了拽陆红武的衣服,不知跟他说了什么。

周支书看着陆家人道:“现在已经到了吃饭的时候,你们这个家要是分呢,我们就帮你们当个见证。你们要是不分呢,那就等着人家老三媳妇去县公安局告你们。反正战东这个样子,我也说句公道话,一旦这案子要是在县公安局定了性,陆家媳妇我不敢说,但是你们家的男人全都跑不了。”

周支书最后看向一直蹲在堂屋门口抽旱烟的陆学远:“学远大哥,你给个话吧。这家到底是分还是不分。不分的话我们就先回去了。”

“不分!”

不等父亲开口,陆红武先吼出了声。

“不分你去坐牢啊?”

这话是一直沉默不说话的陆学远说的,他把手里的烟袋放在门口的石头上敲了敲,接着站了起来。

陆红武被着实噎了一下子,他虽然身体强壮,但是一听到要坐牢自然就泄气了。

谁都知道,这要是被抓起来,家里的老婆孩子这辈子都别想抬起头来做人了。

当然最主要的,是监狱里不是人待的地方。

他再横,也怕去坐牢。

“当家的......”

陆老太太还是有些不甘心,从地上的蒲团站起来,看着门口的陆学远。

陆学远看着周支书抬了下手:“那就分家吧。”

听着公公说的话,苏灿顿时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其实她还真不怕去县城里告状,但是麻烦呀。

只要老陆家同意分家,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分家这种事在农村是大事,不过有村支书和村干部在,苏灿在旁边看着就行了。

而且周围看热闹的村民不用她打听,就会自动聊起每家分家时候该注意的事情来,她光是听着便学到了不少。

最后在村民的见证下,这个家总算是分好了。

粮食一共分了二十多斤,棉花分了两斤,铁锅一口,面缸一个,还有杂七杂八的东西反正弄了满满一板车。

分钱的时候,陆老太太不想给,苏灿便把这些年陆战东寄回家的津贴又说了一遍。

“别的不说,光是陆战东当了团长后这三年寄回来的钱就有三千多块了。他之前已经当了十几年的兵,大家帮我们算算,这得多少钱?再看看你们帮忙养的孩子?看他们都瘦成什么样了?我也不多要,你就给一千块!”

村民们看着陆文渊和陆文浩两兄弟,瞬间炸开了锅。

三千多块呀,这在农村那可不是一般的大户了。

谁家里平常能有这么多钱?

以前他们不知道,听苏灿这么一说,才知道老陆家原来这么有钱。

可这么多钱,还把孩子养成这个样子,简直就是丧良心。

第8章

已经分到这个地步了,陆老太太再不想分也没用了,而且陆战东现在腿上有伤,如果不给钱那就只能让他等死了。

“那些钱早就花没了,现在全家都拿不出三百块。我最多给你一百块。”

就这些钱她都心疼,一百块能够全家人吃多少好东西?

苏灿冷笑:“陆战东寄回家这么多钱,全都花没了?那您能不能告诉我全都花到哪儿去了?陆战东要是没钱看腿,到时候感染死了,那我还得去县公安局告你们。反正到时候我就回县城了,到时候咱们看谁耗的过谁!”

她算是看出来了,眼前的陆家人表面上看着横,但其实也是纸糊的老虎罢了。

陆老太太气的肚子鼓鼓的,恨不得撕烂苏灿那张嘴。

可人家是县城里来的,见多识广,万一真跟陆家过不去,以后自己家肯定没好日子过。

架不住周围人的议论,最后她咬着牙拿出了两百块钱。

这对苏灿来说已经很不错了,虽说这些钱跟陆战东寄回来的那些钱没法比,但两百块钱解决了她的大问题。

分完家,周支书又让几个身体强壮的村民帮苏灿把板车给拉回了家。

苏灿带着两个孩子离开陆家的时候,陆红武指着苏灿表情狰狞:“你个死胖子!给我等着!”

苏灿一听就乐了,看着周围的村民道:“大爷大娘叔叔婶子,你们给我当个见证,如果我们一家在桃花村出了事,就是这个二哥干的。”

这话一出,陆红武的媳妇赶紧过来拽着他进屋去了。

回去的路上,陆文渊提着十几个鸡蛋,拿着一顶草帽,陆文浩则抱着一只老母鸡,两人一溜烟的就跑没影了。

苏灿知道,这两个孩子是高兴的。

其实此时她的心情更好,三个孩子都还没出问题,陆战东的腿也能好,她相信凭着自己在前世学到的东西,肯定能在这个年代好好活下去。

死不了,那就是最高兴的事了。

几个村民帮苏灿把板车直接拉到了门口,还帮着把面缸给抬进了屋里,那口铁锅也帮忙放到了灶台上。

苏灿赶紧进屋拿了几块大白兔奶糖每人分了两块,虽然东西不多,但是拿到糖的村民都高高兴兴的走了。

毕竟这东西在农村可是稀罕玩意,孩子们要是看到不知道有多高兴呢。

这一趟让苏灿收获不小,至少有这些东西,这个家看起来更像个家了。

把人送走,苏灿进屋的时候,就看到陆文浩正抱着老母鸡在屋子里咯咯哒的做鬼脸呢,逗的陆晓甜甜捂着嘴巴直笑。

苏灿一进来,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

陆战东感激看着她:“苏灿,谢谢你。”

听儿子说苏灿去找陆家分家去了,还要回来一板车的东西,陆战东打心底里感激这个女人。

苏灿看他一眼:“你怎么总是跟我客气呢,咱们现在是一家人,你老是谢来谢去的,是不把我当媳妇吗?”

陆战东深深看着她,没说话。

苏灿从包袱里拿出了几块绿豆糕,又放了一些大白兔奶糖,再拿出一罐麦乳精包起来。

看着陆文渊道:“你先去附近捡点柴火回来,回来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小家伙不善言辞,只看着她点了点头。

苏灿又看向陆战东道:“你先忍一忍,我去一趟周叔家,一会儿就回来。”

“好,不急。”

他看出来了,她是要去感谢一下村支书。

苏灿看着陆文浩道:“文浩,你抱上老母鸡跟我一起去周爷爷家。”

陆文浩一听立即死死抱住老母鸡:“这是我们的。”

他以为这个新妈妈要把这只老母鸡给送人。

苏灿看他的动作笑了笑:“咱家现在连个鸡棚都没有,我们先把这只鸡放到周爷爷家寄养几天。等到鸡窝搭好了,我们再去把它拿回来。”

听苏灿这么一说,陆文浩顿时松了口气,但还是盯着她手里包起来的那个小包袱。

“那个罐子里的东西,我们还有吗?”

他看到那罐麦乳精了,以前在奶奶家看到过,他只在桌子上看到过掉的一小粒,当时还用手指头蘸到了嘴里,别提有多香多甜了。

苏灿笑着点点头:“有!这一罐是我们感谢周支书爷爷帮了我们一家的忙,做人要学会感恩。别人帮了你,你要真心诚意地去感谢对方,这样以后你再有困难的时候,别人才会再伸出手。你说是不是?”

陆文浩听她的话点了点头。

陆战东沉默地看着她和二儿子出了门,眼神说不出的复杂。

虽然他对这个女人第一天见面,对她的了解也不深,但光是从她刚刚说的这几句话里,就能感觉的出来,这是个好女人。

现在这个时间,家家户户都在吃午饭了,大街上基本看不到什么人影,但是陆文浩挺着小胸脯,走的那叫一个气势昂扬,看的苏灿都忍不住想笑。

这孩子是三个孩子里性格最开朗的一个,当然,如果不好好管教,肯定也是最油嘴滑舌的那一种。

好在他现在还小。

两个人很快到了支书周长亭的家里,还没进门便闻到了饭香味。

走进堂屋,看到周长亭两口子正和儿子一家准备吃午饭,一家人热情地请苏灿坐下来。

“周叔,今天这事多亏了您出面,我们才能顺利分了这个家。这点东西是我从县城里带来的,东西不多是我和战东的一点心意,您收下。”

苏灿说着打开了自己带过来的小包袱。

看到里面放着的东西,周长亭的老婆李淑兰赶紧道:“哎哟,这些东西可金贵着呢,你二叔就是顺手帮个忙的事情,这可不能收。”

“对对对,这可不能收!战东媳妇,我也没做什么。不瞒你说,战东过成现在这个样子,我这心里都惭愧。怎么能再要你的东西?”

周长亭看着苏灿忍不住的感慨。

“就是,嫂子,这是我爹他应该做的,你快把东西拿回去吧。”周青山是周支书的儿子,苏灿后来知道,他跟陆战东小时候关系是很好的。

苏灿看着老支书笑着道:“叔,这些东西您要是不收,那我接下来想求您办的事,可就张不开嘴了。”

第9章

看苏灿话说到这个份上,老支书点了头:“行,这些东西叔收下了,战东媳妇,你有什么事尽管说。只要是我能帮上的,我一定帮!”

苏灿点点头,“是这样的,战东的腿必须得赶紧送到医院治疗,我准备今天下午麻烦周大爷跑一趟,用他的马车把战东送到县城去。

这样我就得在县城里多待几天,您看今天刚分了家,我们那个房子就一间,今天我想跟您开个口,划个宅基地,等战东回来后,我准备盖几间房子,家里这么多人总不能一直挤在一间屋里。您说是不是?”

周长亭听她的话忍不住竖了个大拇指:“侄媳妇,这事没问题。你看咱们村哪块地方,叔就划给你。”

“周叔,我今天才来咱们村,对这里也不熟悉。您给出个主意呗。”

周长亭皱着眉头正思考,周青山开口道:“爹,其实他们现在住的那个地方就挺好的,进出方便,也不用爬坡。”

周长亭听儿子的话拍了下桌子:“侄媳妇,青山说的没错,你们现在住的那个地方就很好。以前是个场院,后来四周盖了房子,今天战东搬过去之后就没人用那儿了。你看草都长的一人多高了。再说那个地方也大,能划六间房子,前面的院子也不小。绝对是个好地方。”

“好,那就太谢谢周叔了。”

“你看你这孩子,咋光说谢谢呢。以后什么地方需要帮忙的,你过来说一声就行。你不知道,我们家青山和战东那可是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的,关系好着呢。”

周青山接过话去:“嫂子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找我就行。”

苏灿笑笑,“我还真有事想请你帮个忙。”

“嫂子你说吧,什么事?”

苏灿接着道:“下午我送战东去县医院,今天分家的那些东西就没人看着了,我想请青山兄弟晚上去那里睡几晚上,帮我们照看一下孩子和家里的东西。”

“这点小事没问题,你就放心吧。今天吃了晚饭我就过去。”

苏灿又看向李淑兰:“婶子,这只老母鸡是今天分家分到的,我去医院里就没办法养着了。想把这只老母鸡暂时放您这里养几天。下的鸡蛋您留着吃就行,您看行吗?”

家是分好了,但是这些分到的东西她必须得守住。

这话把李淑兰逗乐了:“婶子顺手的事,放心吧,肯定给你照顾的好好的。”

农村人很多都是热心肠,这种事情顺手就能做。

周青山过来带着小家伙去了鸡栏,把那只老母鸡给放进了鸡窝里。

苏灿又看着周长亭道:“叔,如果我们家盖新房子的话,大约得需要多少钱?”

她得做到心中有数,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周长亭想了想道:“那要看你先盖几间了,是一下子把六间全都盖起来吗?那可能要花的多一些。”

“先盖四间吧。”

现在正是缺钱的时候,她得量力而行。

“咱们村西面有座石头山,村子里盖房子都是去那里起石头,四间房的话两百块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旁边的李淑兰插进话来:“村南头张庆生家盖四间房子,手里就五十块钱。不过他的亲戚帮衬的多,给送菜的送菜,送粮食的送粮食。连人都来了好几口子呢,这些省了他不少钱。”

周长亭跟着点点头:“反正两百块钱保证让你把房子盖起来,要是省着点一百五应该也差不多。”

苏灿起身道:“行,那我就心里有数了。叔,婶子,你们赶紧吃饭吧,我得回去给他们做饭吃。孩子们今天早上就没吃,全都饿着肚子呢。”

李淑兰拦住她道:“侄媳妇,我们也不留你了。这样,你跟我去后面菜园里摘点菜拿着。”

苏灿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事,跟着她准备出门的时候,又想起了什么,转身看向周青山。

“青山兄弟,你家有没有刮胡刀和剃头的东西?”

陆战东脸上的胡子两个月没刮了,头发也太长,她必须得让他换个样子。

她这话一说周青山就明白了:“嫂子,吃完饭我过去给战东哥剃个头,这事你就不用管了。”

“好嘞。”

房子后面是一块小菜园,里面种了很多菜,李淑兰给她拔了一小捆葱,又摘了几个西红柿,外加几个茄子。要不是苏灿说够了,她还得再给摘。

“都是自家种的,以后你自己过来摘就行。”

李淑兰说着,又热情地给苏灿塞了几根黄瓜。

“谢谢婶子,那我先回去了。”

“有什么事就过来。”

“好嘞。”

苏灿带着陆文浩高高兴兴地回了家。

走进小院的时候,就看到院子灶台的烟囱里在冒烟,走近了一看,原来是陆文渊烧了热水,正拿着一个破舀子往暖瓶里灌热水。

这些东西全都是他们今天才分到的,以前家里别说是铁锅了,暖瓶这种奢侈的东西更没有。

孩子们渴了的时候,只能自己想办法喝压水井里压出来的凉水。

家里第一次有了铁锅,有了暖瓶,对于孩子们来说都是一件激动的事。

苏灿让陆文渊把五个碗全都摆好,每个碗里倒上半碗的热水。

然后她进了屋,从箱子里拿出一桶麦乳精,她知道之前给周支书家送的时候,孩子们都馋坏了。

“哇,阿姨你是要给我们喝吗?”

陆文浩舔着嘴角,搓着小手,站在旁边盯着她手里的麦乳精,那眼神恨不得把这一桶全都吞下去。

“一会儿就吃饭了,每个人先喝半碗,要不然喝的太多就吃不下饭去了。”

这话一出,别说陆文浩,就连陆晓甜也跟着高兴的扬起了嘴角。

陆文渊这个做大哥的却一脸淡定,带着弟弟妹妹先去把盛了热水的碗端进来。

苏灿给他每人舀了一勺,细水长流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陆文渊是个孝顺的孩子,把碗里的麦乳精搅匀后,第一碗先端给了爸爸陆战东。

苏灿立即适时给他竖了个大拇指,陆文渊有些羞涩地挠了挠后脑勺。

趁着喝糖水的功夫,苏灿稍稍休息了一下。

把糖水喝完,开始做午饭。

第10章

毕竟孩子们和陆战东从早上到现在全都在饿肚子,不过这三个孩子她也没让他们闲着。

“文浩一会烧火,文渊把菜洗干净放到盆子里。”

她一发话,两个孩子立即高兴地忙活起来。

以前他们看不到希望,这个胖阿姨一来,他们的眼睛里全都有了光。

今天他们吃到了过年都吃不到的好东西,大白兔奶糖,绿豆糕,麦乳精,每个孩子都别提多有干劲了。

陆晓甜看着苏灿热的红彤彤的脸,主动给她拿了个板凳。

苏灿坐下来,还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小姑娘有些不好意思地抿着嘴笑笑,小脸蛋也跟着红扑扑的。

陆文渊很快菜全都洗干净,放进瓷盆里,端到苏灿面前。

苏灿看了看盆子里的西红柿,这才意识到家里竟然连块切菜的菜刀和菜板都没有。

“文渊,咱家周围谁家能借块菜板用一下?”

陆文渊不太爱说话,苏灿偏偏就问他。

陆战东现在住的房子四周都是有人家的,但是哪家的人品更好一些,她相信陆文渊肯定多少知道一些。

果然,陆文渊扫了一圈,抬手指了指东南角的一户人家。

“那是谁家?”

“三堂婶。”

苏灿笑着道,“那你去跟三堂婶借下菜板和菜刀,用完了我们就还给她。”

陆文渊没说话,但是已经转身跑出去了。

“哥,我跟你一起去。”

陆文浩现在可兴奋了,撒丫子追着大哥一阵风的跑去。

看着兄弟俩的背影,苏灿笑着起身进了屋。

陆战东已经躺下了,他的腿疼的厉害,眉头轻轻皱着,看的出来现在的他应该是每时每刻都在受煎熬。

只是为了孩子们,一直在强忍着罢了。

听到苏灿进来的动静,眉宇间立即舒展开来,似乎刚才的一幕只是她的幻想罢了。

“陆战东,我是这么打算的。”

苏灿走到炕沿前坐下来,“刚才去老支书那里的时候,我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等吃完午饭,我准备用周大爷的马车把你送到县医院去。你现在的腿伤一天也不能再耽搁下去了,要不然伤口会感染的。晚上青山兄弟来帮忙给看家,三个孩子你不用担心。周婶说你住院的这几天孩子先去他们那里吃饭。”

陆战东听着她的话,眼神有些复杂:“我这腿要是去医院,肯定要花不少钱......”

“钱的问题你不用担心,你的腿恢复了,那才是天大的事。”

陆战东的喉结滑动了几下,有些话到了嘴边说不出来。

他想跟眼前的女人说谢谢,可又觉得这两个字太轻了。

“还有件事,我跟老支书说了一下宅基地的事,他说我们现在住的这个地方就不错。会给我们划出六间房子宅基地,院子也不会小。我原定计划是先盖个四间。不过具体还要等你从医院回来咱们再好好盘算一下,你看怎么样?”

陆战东看着她沉默了几秒,声音略带沙哑,“这原本不应该是你操心的事......”

这个女人从来到这个家到现在,也才不过几个小时的时间,却让这个摇摇欲坠的家又重新燃起了希望。

“我现在是这个家里的一分子,我当然得操心了。在你重新站起来之前,我就是这个家里的一家之主了。”

其实苏灿能看出来,他对自己充满了感激。

不过他不知道,他的腿能有救,这对她来说才是最让人欣慰的事。

“盖房子的事,等我从医院回来再说吧。”

“好。”苏灿点头,怕他尴尬,她下了炕沿走到了那个破木箱前打开了盖子,“你的内裤还有没有了?如果没有的话,我就把这条军裤给你截一段。”

总不能让他这么寒酸地去医院,不被人家笑死才怪。

“你再找一下,应该还有一条的。”

苏灿把里面的东西重新翻了一遍,果然在箱子的最下面找到了一个军绿色的包,里面还放着一套崭新的军装和背心,背心里夹着一条军绿色的内裤。

她顿时面露欣喜,别看这东西不起眼,可是少了还真不行。

“你现在想不想小解?”

说实话,现在的苏灿只把他当成一个伤员,并没有把他当成一个男人来照顾。

要不然,这么隐私的事情都要顾忌,还怎么照顾他?

陆战东摇了摇头,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可以说滴水未进,哪里有多余的水分排出体外?

“那我把内裤给你套到大腿那里,然后......你能不能自己慢慢穿上?”

苏灿毕竟是个女孩子,说这话的时候还是有点控制不住的脸红了。

还好她是来自信息发达的现代社会,要不然话都说不出来。

“可以。”

他虽然两条腿不能动,但是两只手臂是没有问题的。

苏灿小心翼翼把那条军绿色内裤给他套到腿上,生怕碰到他的伤口,她往上挪动的时候都是用手特意把伤口上方给撑起来的。

越过伤口就好办了,再往上提一段距离,剩下的就交给陆战东自己了。

听着院子里传来的哒哒声,她走到屋子门口,就看到兄弟俩已经跑回来了,陆文浩的手上多了一块菜板,陆文渊则拿着一把菜刀。

有了这两样东西,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苏灿先切了葱花,又把西红柿和茄子全都切成块,最后拿过两个鸡蛋打到了碗里,搅成了均匀的蛋液。

分家的时候分到了十几斤的白面和几十斤的玉米面,她多放了些白面,知道在这个年代白面是稀罕的东西,她又放了些玉米面和成了稠一些的面糊,这样做出来的量就会多一些。

和面的时候把盐放进水里化开后倒了进去,再把自己切好的茄丁倒进去一起搅拌均匀。

最后让陆文渊烧火,起锅烧油,分家就分了不到一碗的猪油,看着她舀了一大勺进去,陆文浩和陆晓甜兄妹俩看的直瞪眼。

“阿姨,你放的油太多了。大娘炒菜就放一点呢。”

陆文浩实在忍不住提醒苏灿。

这一碗油怎么也得吃半年吧,胖阿姨这么放油,用不了多久就把油吃完了。

有点愁人呀。

烧火的陆文渊也探头往锅里看了看,再看看苏灿,表情格外担忧。

第11章

看这三个孩子脸上的表情,苏灿笑了笑,“放心,以后只要有阿姨在,就不会让你们饿肚子。”

“阿姨,那你给我们做什么好吃的?”

陆文浩生的虎头虎脑,一双眼睛也是圆溜溜的,看着别提有多可爱了。

“等我做完了你们就知道了。”

苏灿笑着卖了个关子。

接下来她把和好的茄子面糊放到热油中慢慢的摊开,等这些面糊全都定型了,再一块块的翻过来。在热油的煎烤下,茄子饼很快两面变的焦黄,空气中都是香喷喷的味道,把三个孩子馋的直咽口水。

第一块茄子饼出来的时候,即使看着三个孩子都馋的眼睛直冒金光,她还是坚持让陆文浩先给陆战东送进去了。

“爸,这是我苏阿姨做的茄子饼,你快尝尝。”

陆文浩其实馋的直咽口水,但他还是没动手。

陆战东看着放在瓷碗里的茄子饼,喉咙剧烈滑动了几下,他没想到,一个从县城里来的女人,竟然这么聪明又能干。

“你们吃了吗?”

“爸,外面还有呢。”陆文浩转身便一蹦三尺高的蹿出了屋。

从那张乐开花的小脸上就能看出来,孩子们有多高兴。

陆文浩一出屋门,就看到有两块茄子饼出锅了。

知道他现在饿的前胸贴后背,苏灿让孩子们先吃。

三个孩子你撕一块,我撕一块,放到嘴里时还烫的直呼气,陆文浩被烫的龇牙咧嘴,原地又蹦又跳,各种做鬼脸,把苏灿逗的哈哈大笑。

陆晓甜也被逗的边吃边笑。

一向不怎么爱说话的陆文渊难得勾起了嘴角。

咬了一口手里的茄子饼,香的让人想哭。

从小到大,在他有限的记忆中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吃着香喷喷的茄子饼,他偷偷瞄了眼身边的胖阿姨,真希望她能一直留下来。

“阿姨,太好吃了!”

陆文浩嘴里吃着茄子饼,说起话来都是口齿不清的。

苏灿被他的样子逗笑了,看向旁边的陆晓甜:“甜甜,好吃吗?”

陆晓甜立即点头,“阿姨,好吃。”

她的声音虽然不高,但是难得开了口。

苏灿再看了看烧火的陆文渊,“文渊吃着怎么样?”

他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看着苏灿脸颊两侧不停往下淌的汗水,他点了点头,“嗯。”

把茄子饼做完,苏灿全都装到了一个瓷盆里,让陆文浩先端进了屋。

接下来苏灿又做了一锅西红柿蛋花汤,香喷喷的看着格外有食欲。

大火很快烧开,她给每个人盛了满满一碗。

三个孩子激动的端进了屋。

看着碗里飘着油花和蛋花的西红柿汤,再看看眼前的茄子饼,陆战东的喉结滑动了好几次。

他深深看着这个因为忙碌有点气喘的女人,哽咽地半天说不出话。

在这之前,他看到她这个体格的时候,确实以貌取人了。

第12章

以为她肯定熬不下去。

谁能想到,这才半天的时间不到,她就让这个家里生机勃勃,欢声笑语了。

因为屋子里连张桌子都没有,陆战东便让孩子们全都站到炕沿边,把碗放到土炕上。

把今天分到的家里唯一的凳子留给苏灿来坐。

苏灿坐下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个小的瓷盆,里面装的是黄瓜。

她把黄瓜全都切成了块,然后用盐提前腌了腌,算是给大家当咸菜吃。

苏灿看着三个孩子虽然激动兴奋的无以言表,但是全都站在那里不敢动,眼神不停的瞄她。

原来在她进屋之前,陆战东就提醒过他们了,在新妈妈没有动筷子之前,谁也不能先吃。

即使大家刚才已经尝过了香喷喷的茄子饼,现在是一家人正式吃饭也要守规矩。

所以即使孩子们馋的直流口水,还是站在那里等着苏灿。

苏灿看出了这个意思,拿起筷子看着大家道:“都饿坏了吧,我们吃饭。”

她的话一落,三个孩子这才开始去拿茄子饼。

陆文渊是老大,就站在苏灿的身边,他先给父亲陆战东拿了一块,又递给了苏灿一块。

“我们家老大就是有礼貌,不错。”

这话把陆文渊夸的有些不好意思。

旁边的陆文浩已经咬了一大口茄子饼,那香喷喷的味道让他都不忍往下咽了。

听着苏灿的夸奖,他口齿不清地表忠心:“阿姨,以后我也要有礼貌。”

再不喊阿姨大胖子了。

旁边的陆晓甜甜默默举了下手,意思是她也要做有礼貌的孩子。

“那是当然,你们三个都是好孩子,今天表现的都非常棒。”

她虽然没养过孩子,但是也知道每一个孩子都需要好好去引导。

尤其是眼前这三个孩子,在他们的人生还没有出错之前,她必须得把他们全都引到正路上来。

这顿午餐吃的格外舒服,也格外好吃。

对于苏灿这个从现代社会穿越过去的人没什么感觉,但是对眼前这一家四口来说,今天的午餐简直就是人间美味。

怕孩子吃撑了,苏灿还特意让他们少喝了西红柿汤。

可是真的太好喝了,孩子们还是忍不住又去盛了第二碗。

吃完午饭,陆文浩和陆文渊忙着去刷碗。

苏灿让他们停一下,她有话要说。

“一会儿青山叔叔来给你们爸爸理发刮胡子,等收拾好,我就会带你们爸爸去县医院了。你们也看到了,他现在腿上的伤很严重,如果不及时治疗,这两条腿可能就真的残废了。”

陆文渊看看爸爸陆战东,再看向苏灿:“爸的腿真的能治好吗?”

“爸能像我们一样走路吗?”陆文浩问。

苏灿点头,“当然!现在送到医院肯定能治好,以后别人家的爸爸能做什么,他照样能做,而且做的更好。不过我和你们爸爸离开的这几天,需要你们好好照顾这个家。不过你们也别担心,我已经跟青山叔叔说好了,晚上会来这里陪你们睡觉。

如果老陆家那边有人要找你们的麻烦,也不要跟他们硬着来,因为你们还是小孩子。要先保证自己的安全。走之前我会给你们做好吃的,文渊是大哥,负责照顾好弟弟妹妹。能做到吗?”

“能!”

第13章

不仅是陆文渊,就是陆文浩和陆晓甜,全都听的眼睛亮晶晶的。

他们原以为,爸爸的腿再也治不好了。

所以每次在外面听到别人说自己的爸爸是废物,是残疾时,他们的心里都可难受可难受了。

他们也会对骂回去,兄弟俩还因为这个跟别的孩子打架。

可是再怎么打,他们也觉得爸爸跟外面那些人说的一样,真的再也站不起来了。

没想到,阿姨说爸爸能站起来。

他们太高兴了。

陆战东看着苏灿没说话,之前她的妹妹杨雅丽他是熟悉的。

长的很漂亮,也很会说话。

今天上午看到苏灿时,他便明白杨雅丽是什么样的人了。

因为他的身体现在有缺陷,所以杨家人才会让苏灿代替杨雅丽嫁过来。

当时只觉得她来这里,也就是杨家人让她走走形式。

来这里站一站就离开了,可谁能想到她竟然让这个家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现在的他,只希望自己能快点站起来。

全都交待完,苏灿便开始着手忙了。

毕竟她得把家里的事情安排妥当,好早一点送陆战东去医院。

因为家里没有现代社会里那种餐洗净,苏灿教了孩子们一个方法,那就是用灶台里的草木灰来刷,最后用清水冲洗,每个碗都洗的干干净净。

趁着两个孩子洗碗收拾的功夫,苏灿从箱子里找出梳子来,然后带着陆晓甜去了院子里,先压了半盆的水,再兑上一些热水,开始给她洗头。

这孩子的头发因为长时间不洗,长长的头发都已经打成结了,有的还一片一片的,去医院之前,她必须得给这个女孩子把头发洗干净。

因为头发长时间不洗,苏灿给她洗了足足四遍,才总算是把头发全都洗干净了。

擦头发的时候,陆文浩特意过来闻了闻妹妹的头发。

“哇,真香!阿姨,我和大哥也想洗头,可以吗?”

其实陆文渊和陆文浩两个的头发也干净不到哪儿去,只是现在是夏天,他们经常会跑到水库里游泳,头发相对会干净一些。

但是在这样的家庭里,他们的头发和身上肯定不会那么干净。

“当然可以。不过洗之前先把锅里添好水,水开了我给你们呼饼子吃。”

去县医院之前,她还得给三个孩子做好这几天的饭。

两个孩子一听,立即跑过来压水,然后倒进大锅里开始点火烧水。

水烧开后,两个男孩子洗头,苏灿则拿出玉米面和了一些,然后把饼子一个个呼到了锅沿上。

原主自然不会做这些事情,但是对于她这个职业保镖来说,这都是小事情。

刚把饼子呼了一圈,周青山这时拿着理发工具赶了过来。

苏灿让两个男孩子看着锅里的饼子。

第14章

然后进屋拿出了陆战东唯一的那条军绿色长裤,毕竟要去县医院,总不能让这个男人只穿着一条内裤去。为了避免裤腿太瘦穿的时候碰到他的伤口,苏灿想了个办法,先用剪刀把裤子的两条侧缝拆开。

一直拆到了他的膝盖以上,这样穿的时候就不会碰到他的伤口,等到再回来的时候,可以把裤腿重新缝起来,还是一条好裤子。

有周青山这个大男人在,给陆战东穿裤子便容易多了。

穿好裤子,周青山便开始给陆战东理发刮胡子,苏灿则在旁边打下手。

周青山的速度很快,没多长时间便帮陆战东理了短发,又刮干净了胡子。

说实话,在陆战东没有刮干净胡子之前,苏灿对他的五官是有些信心的,知道他相貌不是那种差的人。

可当周青山把他脸上的胡子刮干净的那一刻,苏灿还是被这个男人硬朗的五官给震惊了一把。

鼻梁直挺,眉深目邃,岑薄的唇棱角分明,只是这段时间营养跟不上,让他的脸颊有些凹陷,但即使如此,还是难以遮住他身上的那股阳刚之气。

苏灿突然有一种捡到宝的感觉。

穿越前,她是二十一世纪的女保镖,因为职业的原因,她一直在男人堆里摸爬滚打。

所以她最喜欢的男人,就是浑身充满阳刚之气的类型。

这个男人的身高和长相,都符合她的想像。

就是不知道,以后他站起来是一种什么样的气质。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了,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送他去医院。

周青山帮陆战东全都清理干净后,周大爷的马车也到了。

让苏灿意外的是,这次周大爷还带上了自己的儿子周东升,毕竟这个时间去县城,几十里的路程很可能要走到天黑,到时候再返回来,家里人担心周大爷不安全。

所以周东升晚上留在这里,让周青山跟着一起去县城。

苏灿感激不已,说了很多感谢的话。

“嫂子,你再这么客气那就见外了。现在东哥这个样子我都觉得惭愧,之前那个陆红武在村子里横行霸道,谁都不敢管战东哥。这多亏是你来了,要不然东哥这两条腿是真的废了。”

周青山跟陆战东关系不错,但是在桃花村,没有几个人敢主动招惹陆红武的。

一是加上陆战东是他的亲弟弟,二是因为治疗腿需要钱,再加上陆战东收养的那三个孩子要养,就算是周青山有那个心也没那个力。

现在苏灿来了,他们总算是能为陆战东出一份力。

苏灿也没再多言,这份恩情记在心里,以后有机会再还就是了。

她从箱子里拿出那床唯一的军被铺在了马车上,几个人把陆战东抬到了马车上,陆文渊还懂事地拿出枕头给父亲垫上。

苏灿收拾了自己的东西,把陆家三兄妹托付给周东升,这才坐上了马车出发了。

出发之前,苏灿把周青山拉到一边低声叮嘱了他几句,周青山点点头,只笑着说了句:“嫂子,你就擎好吧。”

因为已经是下午的时间,气温稍稍降了一点,桃花村里睡过晌觉的村民们很多都拿着蒲扇出了门,三五成群的坐在树荫下唠家常,很多都坐在苏灿他们离开的路两边。

今天苏灿带着周支书去老陆家分家这件事,早就已经跟长了翅膀一样从村头传到了村尾。

用一战成名来形容,那是一点也不为过。

此时村民们看到周大爷驾着马车,上面躺着陆战东,还有苏灿和周青山,自然有好事的多问几句。

第15章

“哟,青山这是去哪儿呀?”

周青山坐在周大爷的对面,别人一问,就让周大爷停了下来,说的时候嗓门不是一般的大:“送我东哥去县医院,嫂子医院里有认识的人,给东哥把腿治一下。”

“那敢情好,战东真是个有福气的人,娶了个好媳妇。”

“哈哈!谁说不是呢?嫂子可不是一般人,人家县里有人,说话办事都比咱们容易。不过这几天家里就剩下三个孩子了,叔叔婶子们晚上多帮忙照看一下,别让有些人在这种时候钻了空子。到时候要是因为什么事闹到县公安局去,丢的可是咱们桃花村的脸。你们说是不是?”

大家连忙附和,有的还冲着躺在马车上的陆战东道:“战东,你尽管放心去治腿,孩子们的事不用担心。只要我们这些人在,晚上谁要是敢去找孩子闹事,咱们桃花村的人保证不饶他!”

“对对对!谁要是敢在这种时候找麻烦,回头就把他送去公安局!”

周青山听着大家的附和,笑着拱了下手。

苏灿适时的感谢大家。

周大爷扬起鞭子一甩,马车很快离开了。

路上遇到了好几群这样的村民,周青山每次都会多说几句,等马车出了桃花村,刚刚他说的那些话再次像长了翅膀一样传了开来。

其实周青山这样做,就是因为在出发前,苏灿特意把他拉到一边叮嘱过的。

今天毕竟跟老陆家闹的不快,那个陆红武是什么样的人她也看清楚了,虽说分家的时候老陆家的人迫于压力分了家,但是她能感觉到那个陆家老二陆红武,根本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万一等他们走了,陆红武趁着天黑找三个孩子的麻烦,一个周东升守在那里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最主要的是,只有孤零零的一间屋,四周连个院墙都没有,晚上动手对陆家人来说再容易不过了。

所以离开桃花村之前,她必须让陆家人感觉到压力。

其实苏灿还真没算错,陆家表面上同意了分家,也当着桃花村村民的面分了东西。

陆老太太还咬牙拿出了二百块钱,但是他们打的算盘便是等到晚上,把分出去的那些东西能拿回来的全都拿回来。

反正现在陆战东一家大小住的地方只有一间屋,陆战东双腿已经残废了,苏灿不仅是个女人还是个大胖子,行动力上就先差了一大截。

剩下的便是三个孩子,最大的陆文渊也才十岁,这几个人全加在一块都不是陆红武一个人的对手。

分完家之后,苏灿和村民们全都离开后,老陆家的人在堂屋里,就是商量的这个结果。

他们攒着一口气,等到天黑之后,陆红武就会去村里找几个关系不错的人,去陆战东一家五口所在的屋子里抢东西。

反正是晚上,谁能认的出来?

可还没彻底黑下来,老陆家的人就听到一个让人郁闷的消息。

陆战东那个新来的胖媳妇,居然带着陆战东坐着陆大爷的马车去了县医院,就连周青山也跟着一起去了。

按说家里的两个大人走了,只剩下三个孩子,他们更容易动手。

第16章

可谁知道村子里有好几个人都自发晚上去陆战东的房子帮忙看门,据说连村子里的民兵连都出动了。

就怕晚上三个孩子出事。

这消息听到的时候,可把陆家老太太和陆红武给气坏了。

老太太摇着蒲扇坐在堂屋的炕上,一双三角眼阴沉沉的,想到自己今天损失了那么多东西,就跟挖自己的心肝一样难受。

“这个死胖子,我看她就是故意来跟老陆家对着干的。”

陆红武气的怒目圆睁。

“老三媳妇做的对,老三早该送医院了。”陆家老大陆红军开了口。

陆老太太冷哼一声:“老大,你是个猪脑子呀?老三在炕上躺了多长时间了?那伤口你也不是没看到过,两条腿那都烂成啥样了?部队里都不来个人看看,因为什么?

还不就是因为老三的腿已经废了?没指望了!你还真以为那个胖女人是来救老三的?还不就是想从他身上再刮点东西出来?你们可别忘了,老三现在可还领着国家的津贴呢。”

陆红军闷声道:“娘,那可是您亲儿子,这样做不地道!”

他是陆家出了名的老实人,一般情况下他不会开口的。

可是今天看到苏灿泼辣的一面,有些话他忍不住想说出来。

陆老太太看着他骂道:“我看你这猪脑子是进屎了是不是?怎么做的不地道了?老三的腿废了,他的钱我们不守好了,难道还要给那三个要债的花?你可别忘了,那三个就是来要债的,他们跟我们老陆家可是没有任何关系。天天吃我们的喝我们的。老三傻乎乎的让人骗,我们老陆家可不能当傻子!”

陆红武听母亲的话格外同意:“就是!大哥,那个死胖子今天才来了半天就跑来分我们的家,就算是真分了东西,最后要是老三死了,那个苏胖子回了县城,分的东西最后不还是落到了那三个要债鬼的身上?他们是我们老陆家的人吗?你什么时候大方到愿意替别人养孩子了?而且一养就养三个?能的你!”

“三弟肯定死不了!”

陆红军闷闷地反驳。

陆老太太一脸嫌弃瞪他一眼:“行啦,就你那个榆木疙瘩脑袋能想明白什么?干好你的活得了!”

这番话让陆红军顿时不说话了,皱着眉头不停的抽着旱烟。

他在这个家里只有干活的份,没有说话的份。

陆红武媳妇赵梅香赞同不已:“娘,听说今天中午那个苏胖子生火做饭的时候,香味都飘出二里地去了。咱家省吃俭用的,便宜那个女人和三个要债的赔钱货,娘,这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今天苏灿分走的那些东西,简直要把她气死了。

要知道现在的陆家,除了老三陆战东,其他人可是都住在这个院子里的,所有的吃穿家用全都攥在老太太一个人手里。

老三家分到的那些东西,也都是从他们嘴里分出去的。

她恨的能不牙根痒痒?

赵梅香看着一直不说话的大嫂高玉珍:“大嫂,你也说句话呗。现在这事可是管着咱们全家的吃喝拉撒睡。”

第17章

高玉珍看自己抽旱烟的丈夫一眼,看着赵梅香点点头:“弟媳妇,你说的对。那三个孩子反正不能让咱们陆家养着,可今天他们分到的东西,那三个孩子全都占了一份。他们倒是吃的香了,那不是苦了咱们自己的孩子吗?”

丈夫老实半晌踹不出个屁来,但她可不是吃素的。

今天老三家分走的那些东西,她自然也是心疼的不行。

“大嫂说的太对了,他们多吃一口,咱们家自己孩子就少吃一口。”赵梅香平常看大嫂也是不顺眼的,不过这种时候他们得拧成一股绳。

陆老太太摇了摇大蒲扇,接着抬手捶了捶自己的胸口:“哎哟,哎哟,我这胸口呀,真是闷的厉害。老大家的,老二家的,反正我不管你们怎么做,这个叫苏灿的,就是咱们老陆家的祸害精,你们必须得想办法把她给我从桃花村赶出去!”

陆红军一脸的无奈:“娘,她嫁都嫁过来了,咱们不能把她赶出去。再说......”

“再说个屁!你赶紧给我闭嘴吧!四六不通的玩意儿,你说你到底向着谁?那胖子就是来祸害咱家的,你瞎呀,这点名堂都看不出来?真是白活了四十多岁,你说你除了会干地里那点活你还会干什么?”

陆老太太一开口,陆红军继续抽烟,不再吭气了。

看这个样子,大儿子是指望不上了,陆老太太看向二儿子:“红武,现在他们全都去了县城。明天你去县城的时候,去找找老四,反正那地方他熟,你俩好好合计合计。”

陆红武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娘,你说的对。咱家老四在县城上学,上次回来还跟我说认识县长的公子呢。”

陆老太太笑的眯起了眼睛,“哎哟哟,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对对对,上次老四回来的时候也跟我提过一嘴,明天一大早你起个早五更,趁早去县城找老四。”

“好。”

“对了老二,还有件事。明天你去县城的时候,把老三这个季度的津贴取出来。那个死胖子这么折腾我们老陆家,说什么也不能让她把这钱给取了。”

“娘你放心吧,我保证把钱给弄回来!”

陆老太太眯了眯那双三角眼,“不行,你现在就得去。这四十多里路,你明天早上走就太晚了。”

“娘,我骑咱家自行车,一个小时准到。再说了,早去了人家邮电局也不开门。”

“行,那你早起。”

反正不管怎么样,都不能让那个苏灿把钱给取走了。

......

从桃花村出来,苏灿的心情便好多了。

这跟来时的心境完全不一样,一边坐着马车一边听着周大爷和周青山聊天,苏灿欣赏着路边的风景,发现桃花村四周的景色还是很美的。

从桃花村到县城,几十里的路马车走了两个多小时,如果这一路都是平坦的大路那还好说,从光明公.社到县城都是又上又下的路程。这桃花村的村民去一趟县城,真不是一般的费劲。

不过夏天黑的晚,马车到县医院的时候,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

苏灿对这里还是比较熟悉的,毕竟原主是生活在县城里的。

挂号找大夫,拖着两百斤的身体把苏灿累了个够呛,从头到尾汗就没停下来,不过好在一切都很顺利。

陆战东被很快安排进了病房,护士先给他来做了消毒处理,因为他现在的身份依然是军人,又是枪伤,医院的大夫很是重视,在检查了他两条腿的伤口之后,脸色凝重地把苏灿叫出了病房。

“你们做家属的也太粗心了,怎么现在才送过来?”

第18章

大夫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医生,脖子上挂着老花镜,看着就很负责。

“医生,是我的疏忽。请问我丈夫的腿怎么样?”

老医生表情凝重的道:“这两条腿伤的太厉害,伤口已经开始化脓,病人现在已经高烧昏迷,再不做手术腿就会废了。不过这两条腿的手术费可是不低呀,你们家属是怎么打算的?”

“全都做!必须让我丈夫的腿好起来!”

听她这么说,老医生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张单子递给她,并没有说话。

苏灿接过来一看,原本是手术费的单子,上面显示是一百九十六块钱。

“这么多钱?”

“近两百块的手术费虽然多了些,但毕竟他的伤跟别人不一样。可如果不做手术,他这两条腿是彻底保不住了。时间紧迫,你可以找找家里人想办法借一借。而且后面他还要住院,两百是不够的。”

老医生看着她一句话也不说,脸上的表情更凝重了。

“这样吧,你跟我来一趟我的办公室。”

老医生是准备好好做做她的思想工作的。

毕竟现在是七九年,这样的手术费可不是谁都能拿出来的。

周青山去上了趟厕所,回来的时候恰好听到了两人的对话,看着苏灿跟着老医生走远,他叹了口气,心情沉重地走进了病房。

“怎么回事?”

周大爷看着这个侄子的神情不太对劲。

周青山一屁股坐在病床的边沿上,看着此时已经陷入昏迷的陆战东叹了口气:“刚才我听医生说东哥这腿要是做手术得花快两百块。后面还要住院,两百都打不住。”

要知道两百块对一般的家庭都是一笔超级巨款,桃花村里大部分村民家连几十块钱都拿不出来。

更别提两百了。

而且那个老医生说了,两百还不够。

今天陆家分家的时候,苏灿拿到了两百块,可现在钱在她的手上,她可以拿出这笔钱,也可以拿着这笔钱离开。毕竟后面还要再拿出住院的钱来。

周大爷一听直接傻眼了,他们家别说是两百块,就是五十块都拿不出来。

周青山本来心里就打鼓的,毕竟苏灿是县城里的人,这要是拿着钱回她自己家,那可是轻而易举的事。

可是苏灿跟着老医生离开后,一个多小时都没回来。

周青山越等这心越慌,他去一楼的大厅里找了好几圈,都没找到苏灿的身影。

最后一次回病房的时候,周大爷看着他追问:“青山,人找到了没有?”

周青山有些颓丧地摇了摇头。

“这可咋办?老三媳妇不会真拿钱跑了吧?”

第19章

病房里住了六个病人,每家一个陪床的,都来自不同的公.社,看着这一老一少愁眉苦脸的样子,几个病人家属都凑了过来。

“两百块钱?哎哟我的皇天老奶奶,这还不跑等什么?我们家这才花了十五块都受不了了呢。”

“就是,我们三十八钱。也是愁死个人。”

“我们这个最少,五块四。”

“要我说呀,她胖成那个样子,百分百是拿钱跑了。你们爷俩被她给坑死了。”

“啧啧啧,这是你亲大哥吗?”

听着这些人七嘴八舌的话,周青山冷汗直冒地摇了下头:“一个村里的。”

“不是亲大哥,那你们这事可得想好了再说。”

“就是,这事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两百块,现在谁家能拿出这么多钱?”

“就是。”

周大爷看着自己的侄子,也有些拿不准主意。

毕竟这不是个小事,要是十块八块的,他们这钱垫上也就垫了,可是两百块太多了......

“青山......”

周青山转头就看到刚刚昏迷的陆战东醒了过来,他赶紧凑过去:“东哥,你怎么样?”

“你嫂子她......不是那样的人......”

他现在浑身烫的厉害,迷糊中听到旁边有人在议论苏灿。

“哎哟,大兄弟,这都快两个小时了还不回来,八成是有问题了。”

旁边病床的媳妇撇着嘴摇了摇头。

陆战东想说话,但是浑身没有力气,他闭着眼睛又昏了过去。

“你们这是被人坑了,人家肯定拿钱跑了。”

“我们村也有个新媳妇,一分家就跑了。把婆婆家的钱都给抠干净了,结果再不回来了。那一家人到现在都愁死了。”

“俺们村也有个这样的......”

听着整个病房里七嘴八舌的议论,周青山心里一点底也没有,他们都是今天才认识苏灿。

现在陆战东又高烧昏迷了,这苏灿要是不回来,那陆战东可怎么办?

他们虽然也想帮陆战东,但是两百块呀,真的是太多了。

......

苏灿在一楼交了钱后,便回了老医生的诊室,一看到她交了手术费,老医生立即给安排了明天上午十点的手术。

苏灿原本是想马上回病房的,可是想想现在外面的天都黑了,周大爷和周青山一路跟过来,连晚饭都没吃上一口,她必须得出去弄点吃的回来。

苏灿先去了医院的食堂,这里买饭最方便一些,可她到了食堂才发现,这里排队打饭的人不是一般的多。没办法,她只能在长长的队伍后面排队打饭。

谁知道好不容易排到她时,饭全都卖完了。

打饭的阿姨估计是看她这么胖的身体,觉得她要是吃不上晚饭,怪可怜的,便告诉她出了医院再过两条胡同有一家包子铺,那里不需要用票就可以买到。

苏灿一听赶紧又去了那家包子铺,还好赶到的时候包子还没卖完。

五分钱一个包子,她看了看剩下得有四五十个,就全都要了。

第20章

最后老板看她买的多,还少收了两个包子的钱。

苏灿路过小卖铺的时候,又进去买了点别的东西。

这才赶紧往回赶。

可这具身体太胖了,走上一段路就累的上气不接气,喘的格外厉害。

怕周大爷和周青山他们等急了,她不敢多休息,紧赶慢赶的总算是回到了病房。

一进门,就看到周大爷和周青山都有些愁眉苦脸坐在那里,床上的陆战东此时已经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高烧昏过去了。

“大爷,青山,出什么事了吗?”

苏灿走进去的时候,整个病房里的人都向她看了过来,鸦雀无声。

“哎哟,嫂子,你怎么才回来?”

周青山赶紧迎了上来,结果就看到苏灿手里提着几袋吃的东西。

苏灿笑笑,“我交了手术费就去了食堂,结果排了半天队没饭了,打饭的大姐说外面有一家包子铺,还好我去的时候人家没卖完,全让我买回来了。”

苏灿说边说边手里的包子放到了床头的柜子上。

周青山这个惭愧呀:“嫂子,我真不是个人,刚才找不到你,还以为......”

“这个怪我,去食堂的时候该跟你说一声的。周大爷,青山,你们肯定饿坏了吧?咱们先吃饭吧。”

苏灿听出了周青山的言外之意,笑着转移了话题。

可她不知道,她这话一出,整个病房里的人都不说话了。

刚刚还想着这个胖女人肯定是拿钱跑路了,谁能想到人家不仅没跑,还买这么多吃的回来。

大包子呀,这个年代有几个敢这么吃的?

周青山也没客气,拿过包子和周大爷吃起来。

苏灿先拿过陆战东的军用水壶喝了几口水,坐着休息了一会,感觉身体缓过来了,这才拿过包子吃起来。

“嫂子,你这包子买的也太多了吧?”

周青山嘴上这样说,吃的时候却是满嘴喷香,他在家里也没这么好的伙食。

这包子全都是白面做的,拿起来软乎乎的,他觉得自己一口气吃一二十个不成问题。

“就是,侄媳妇,以后可别买这么多。”

刚才的事情,周大爷也有些不好意思。

“大爷,青山,今天晚上得委屈你们赶个夜路回去了。这里也没有休息的地方,包子吃不完你们带回家就行了。”

苏灿说着又拿出一个小袋子,里面是四盒大前门,给了周大爷和周青山各两盒。

“哎哟,侄媳妇,你这样可把大爷给丢死了。”

周大爷因为刚才的事有些愧疚,人家好好一个孩子,结果自己把人家想到沟里去了。

“就是呀,嫂子,我们刚才还以为你跑了呢。没想到你是给我们买吃的,你说我们爷俩这脸都没地方搁了。”

周青山更是惭愧不已,说什么也不肯收这两盒烟。

苏灿哈哈一笑:“大爷,青山,你们放心,别说战东这腿能治好,就是治不好我也不会离开他。这烟你们不要那留给我抽吗?我一个女人又不会,赶紧收着吧。我吃这几个就饱了,这些你们拿着路上吃。这天也黑了,你俩回去估计得到后半夜了。”

第21章

周青山听她的话赶紧道:“嫂子,今天晚上我们怎么能回去呢?明天东哥就手术了,这里必须得有个人照应着才行。”

“侄媳妇,青山说的对,我们说什么也不能回去。咱不是有马车吗?一会我去车上睡,青山就让他在外面的长椅上过夜就行了。农村人没那么讲究。”

周大爷也不同意苏灿的话。

“那今天晚上就委屈你们了。”苏灿说着把烟又塞给了他们,“那这烟必须得拿着,要不放这里也是麻烦。”

周青山这次也没客气,和周大爷一起把烟收下了。

病房里其他的男人们看的眼红,要知道这个年代大家抽的都是卷烟,能抽上这样的大前门那可不是一般的待遇了。

吃了包子,又拿了两盒大前门,周大爷高高兴兴下楼去找自己的马车了。

周青山准备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躺一晚上,反正现在是夏天,晚上不用盖东西照样能睡着。

最多就是被蚊子咬几个包,不过这对这个年代的人来说不算什么。

现在时间还早,他就先在病房里待一会。

苏灿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床头挂着输液瓶。开始她以为陆战东睡着了,伸手摸了下他的额头,不是一般的烫手,赶紧起身去找护士去了。

护士很快跟着她回来,又给陆战东量了量体温,最后道:“不用紧张,等这瓶水挂完,他的烧就退了。”

“护士,那等他醒来能让他吃点东西吗?”

“只要烧退了就行。”

“好。”

苏灿这身体两百斤,不过吃包子的时候她没敢多吃,但那也吃了五个。

这身肉说什么也得减下去,出去买趟包子回来,没把她给累死。

一瓶水挂完,跟护士说的还真一样,陆战东的烧还真是退了。

人也清醒了,看到苏灿时眼底掠过一抹暗芒。

“东哥,你没信错人。嫂子她去给我和大爷买包子去了。”周青山先开了口。

陆战东看看旁边的苏灿,没说话。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相信她,就是觉得她在桃花村做的事情,让他觉得这是个好女人。

苏灿拿过水壶先给他喂了些水:“刚才你都烧到四十度了,先喝点水,缓一会儿再吃包子。我问过护士了,只要你烧退了就可以吃。”

陆战东喝了几口水,感觉浑身虽然是汗,但是身体轻松了很多。

“医生怎么说?”

陆战东还是很虚弱,声音听着沙哑。

“明天上午十点的手术,医生说了,因为你是军人,所以给你安排的都是最好的医生。那老大夫说,我们今天来的很及时,要是再晚一天,你这腿可能就保不住了。”

“手术费......”

看陆战东担忧的眼神,苏灿笑了笑:“放心吧,已经交完了。住院的钱你也不用担心。”

陆战东想说谢谢,可是话到嘴边想起她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苏灿跟他聊了几句,便递给他一个包子。

因为明天上午要做手术,必须得好好补充营养,陆战东吃了好几个包子,整个人看着精神好了很多。

看着人家两口子相处的挺好,周青山便打个招呼去了外面,找地方睡觉去了。

陆战东看着苏灿道:“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你说。”

“其实我这个季度的津贴还没领。”

苏灿听的一愣:“什么意思?难道说你现在还是团长?”

“是。”

苏灿顿时笑了一下:“那可太好了,等你做完手术我就去领回来。”

“只是这两天汇款单会到,但是具体哪一天可能说不准。”

“反正你现在在这里住院,我每天都过去问问就行了。”

“嗯。”

苏灿想了一下,突然道:“咱俩现在没有结婚证,就算我去了怎么证明我是你媳妇?”

陆战东把手伸进了上衣的口袋里,从里面拿出了他自己的印章和军官证递给她。

“明天你带这个去就可以了。”

“太好了。”

有这两样东西,那津贴肯定能拿到了。

“对了,那陆家的人是不是也知道这两天你的津贴会到?”

“应该是的。”

苏灿点点头,虽然心里有些想法,但是并没有讲出来,“你放心吧,明天只要你做完手术我立即去邮电局取钱。”

陆战东看着她沉默了几秒钟,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想说什么你跟我直说就可以,不用藏着掖着的。”

“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领津贴了。”

陆战东说这话的时候没看她。

苏灿愣了一下,最后一次......那就意味着他不再是军人了。

“你是犯了什么错误吗?”

陆战东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直接闭上了眼睛,再次以沉默来回答她了。

看他不回答自己,苏灿也就没再问下去。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个男人很可能犯了什么政治性的错误。

要不然以姜玉容的精明,不可能让自己来顶替杨雅丽嫁给他。

“你放心,就算你真的犯了什么政治性的错误,咱们也不怕。”

就算这个男人离开了部队,她照样能让这个家在这个时代过的风生水起。

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了,现在他这最后一次的津贴也不是一笔小数目,要是能拿到的话,能解决很大的问题。

不过今天陆家因为分家的事,肯定不会轻易让自己把这津贴给领到手。说不定今天晚上老陆家的人就在商量这件事。

可她现在分身乏术,明天的手术她必须在。

现在只能期望汇款单还没到以及陆家人明天不会来县城了。

当然,就算退一万步讲,老陆家的人把津贴领走了,她也绝对不会让陆战东和三个孩子饿死!

第22章

今天苏灿坐车去了光明公社的桃花村,这对姜玉容一家来说,简直就是件天大的喜事。

陆战东之前通过关系,给杨家买了自行车,缝纫机和手表,再加上之前的两百块彩礼,加起来也不少钱了。

就算是给了苏灿三百,杨家也是赚了的。

昨天苏灿一走,姜玉容便赶紧带上亲生女儿杨雅丽去了自己不错的姐妹家。

这个姐妹叫何秀花,年纪轻轻已经成了县城一中的副校长。

最重要的,不是她这个职务,而是她的公公是个退下来的领导。

何秀花最近一直跟姜玉容说,领导有个不错的手下,这次在反击战中立了大功,已经被提拔为副师长了。就是到现在为止都没有结婚。

领导一直惦记着这个部下,希望何秀花能帮忙介绍个不错的对象。

她觉得杨雅丽各方面的条件都不错,家教好再加上容貌也不错,要是这门亲事成了,那杨雅丽便直接成了副师长夫人了。

这跟那个残废的陆战东比起来,这门婚事可是好了不止一个等级。

简直就是泼天的富贵呀。

去拜访人家,自然少不了拿东西。

姜玉容早就准备好了,把苏灿一送走,赶紧带着女儿直奔何秀花家。

何秀花跟姜玉容的关系好,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她们两家多少是沾亲带故的。

两人向来都是以表姐妹相称,姜玉容比何秀花小了几岁,所以叫她表姐。

何秀花早就提前跟公公打过招呼了,听说今天来的女孩子是给自己最得力的部下介绍的对象,萧老非常的开心。

看到杨雅丽时,言谈举止文雅端庄,大方得体。

再加上这个家庭的情况也不错,姜玉容是纺织厂的车间主任,她的丈夫杨得志在政府机关里工作。

这样的家庭让萧老非常的满意。

何秀花把母女俩送出了军区大院,一路上都笑的合不拢嘴。

“玉容,这婚事百分之百准了。不过我公公还得打个电话把人家约过来,我估计还得再待个几天吧,雅丽就能跟那个副师长见面了。”

姜玉容有点担忧:“表姐,那个副师长不会已经有自己的对象了吧?”

她现在别的不怕,就怕这个。

万一那个副师长自己找了个年轻满意的姑娘处对象,那女儿这婚事就有些悬了。

“你把心放到肚子里吧,那个副师长几个月前我可是见过的,人长的又俊又有能力。那时候领导就跟他提过,他说全权委托给我公公做决定了。所以只要我公公看上了,这婚事百分百是没跑的。”

姜玉容听的顿时乐的合不拢嘴了:“哎哟,那可真是太好了。表姐,这事要是成了,我一辈子都记着你的好!你可就是我们家雅丽的恩人了。”

何秀花笑着道:“这话不就说远了吗?咱们可是一家人,一家人就不说两家话,你说是不是?”

“对对对!表姐,那你快回去吧,我们到时候等你电话。”

“好。”

姜玉容带着女儿回家的路上,母女俩高兴的不行。

姜玉容还特意买了些好吃的,今天晚上全家人说什么也得好好乐一乐。

晚上杨得志下班后,听说了这件事,更是格外的高兴。

第23章

要知道对方年纪轻轻就被提拔成了副师长,那可不是一般的厉害。

以后用不了多久,肯定还得继续往上升。

杨家以后就跟着一起飞黄腾达了。

“哎哟,老杨,那以后你是不是也可以调到省城了?”

姜玉容听丈夫的话,眼睛都亮了好几分。

“那是当然,你们等着吧,等咱们雅丽成了副师长夫人,我以后说不定也能慢慢升到市长的位置。哎哟,这事想想就让人觉得有奔头呀。”

杨得志似乎已经看到了光明的未来。

他现在只是个科长,如果女儿没有嫁个好的对象,想要往上升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可如果女儿成了副师长夫人,再攀上萧老这条线,那他的身份瞬间就拔高了好几个等级。

“哎哟,老杨,那我们雅丽要是真跟这个副师长成了,咱们的县长见了你是不是都得敬着你?”

杨得志挺了挺后背,举着酒杯,脸上已经有了红晕:“那是自然,咱女儿成了副师长夫人,县长算个屁。”

噗嗤——

杨雅丽被逗的笑起来:“爸,妈,你们放心,只要我嫁过去。以后咱家就全都跟着飞黄腾达了。”

“哎哟,那我们可就沾我宝贝女儿的光喽。”

姜玉容开心的满脸都乐开了花。

把苏灿送到桃花村这件事,真是越想越觉得自己做的太对了。

现在看来,那个死胖子就是在拖她的后腿。

不过好在从现在开始,苏灿再也不会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咚咚咚——

一家三口正高兴不已时,传来敲门声。

姜玉容赶紧过去开了门,发现来的竟然是表姐何秀花。

“表姐,你怎么来了?不会是那个副师长有消息了吧?”

看着何秀花笑容满面的样子,姜玉容赶紧追问。

何秀花笑了笑:“谁说不是呢?”她说着看向杨雅丽称赞道:“玉容,我跟你说,我一看咱们雅丽就是个有福气的孩子。”

“哎哟,那可太好了。”姜玉容听的心花怒放,赶紧拉着何秀花的手坐下,又赶紧让杨雅丽去沏茶。

何秀花笑着摆了下手,示意一家人赶紧坐下:“我就简单说一下就回去了,家里人还等着我回去吃饭呢。”

听她这么说,姜玉容也没再让女儿忙活,全家人赶紧坐下来听她讲事情。

“表姐,到底是怎么回事?”

何秀花笑着道:“刚刚部队上那边来电话了,说是那个副师长这段时间回老家了,不过他立功的时候负了重伤,被送到了咱们县医院。你们也知道,这枪伤可不是小问题,所以医院就上报了县武装部,结果这一查不要紧,竟然就是那个副师长。你们说巧不巧?”

姜玉容顿时笑的合不拢嘴:“哎哟,这可真是富贵来了,挡都挡不住呀。那我们什么时候去看看他?”

“医院那边给他安排了明天上午十点的手术,所以我们早点去。这样,早饭就别吃了。咱们在医院碰面。”

第24章

“哎哟,那可太好了!”

姜玉容脸上的笑容就没停下过。

杨雅丽虽然抿着嘴角,但是脸上也是高兴的不行。

何秀花站起来,看着也跟着起身的杨雅丽笑着叮嘱道:“雅丽明天早起,好好打扮一下。等到人家做完手术,你就在那里陪床照顾。你呀真不是一般的有福气,你们想想,这陪床照顾人一段时间,感情不就出来了吗?以后人家得念着雅丽一辈子的好。”

姜玉容连连点着头:“表姐,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我们家的大恩人。雅丽一辈子都念着你的好。”

“哈哈,看看你,一家人不是不说两家话吗?你们吃饭吧,我先回去了。”

“表姐,我送你。”

虽说何秀花不让送,但是一家三口全都送出了门,直到看着她上了军绿色吉普车,这才赶紧回了家。

一进门,姜玉容就笑着抱住了女儿杨雅丽,止不住的夸奖:“哎哟,我的宝贝女儿哟,你可真是咱们家的大福星。”

杨得志更是高兴的端起酒杯就猛灌了一大杯:“真是想不到呀,我们老杨家到了我这一辈,竟然扬眉吐气了。”

“可不是嘛,谁能想到咱家出了个副师长夫人?用不了多长时间,那是不是也能称为领导了?”

姜玉容笑的直咧嘴。

杨雅丽兴奋的道:“妈,那我就是领导夫人了?我的天哪!”

一想到自己的未来这么美好,她激动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忍不住的飘飘然。

“可不是嘛,我跟你们说,这以后别说是省城了,去京城都是有可能的事情。”

姜玉容越想越觉得一家人的人生以后全都是康庄大道了。

反正这个夜晚,一家三口兴奋的都有些手舞足蹈了。

......

第二天一大早,苏灿便去医院的食堂打了饭。

因为陆战东手术前不能吃东西,所以她只买了周大爷和周青山以及自己三个人的。

怕吃的时候让陆战东干看着不太好,苏灿选择和周家爷俩去外面走廊上吃。

这早饭刚吃完,就看到有个同病房的女家属急匆匆的从走廊上跑了过来。

“周大爷,你的马是不是院子的柳树上?”

“是的,怎么了?”

“你们快去看看吧,那马也不知是不是惊了,拉着马车跑出医院去了。”

“什么?!”

周大爷一听拔腿就往外跑。

那马车可是他的命根子,这要是丢了那跟要他的命没什么区别。

“嫂子,我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

现在才是早上七点半,苏灿也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不过她还是走到门口往里看了看,陆战东正躺在床上睡觉。

反正距离手术还有两个多小时,她拜托刚刚跑回来报信的那个女家属要是有事帮忙照顾一下,她下楼去看看怎么回事。

自己毕竟是县城长大的,万一有什么事她可以照应一下。

第25章

等她从走出一楼的大堂时,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惊了。

只见整个院子里都站满了军人,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缓缓开到了大堂前,有军人过来维持秩序,把苏灿和一些病人家属赶到了外围。

苏灿对这些军人不感兴趣,她担心周大爷的马车出问题,赶紧向着不远处的柳树下走去,那里的马车果然不见了。

仔细一想便明白,很可能是刚刚这些军人出现的时候,马车受了惊吓。

但是具体去了哪儿不知道。

苏灿一直追到了医院大门口,看到周青山已经向远处跑去了。

苏灿回头看了看医院院子里的军人,实在是不放心赶紧向着周青山追了过去。

另一辆吉普车和她擦肩而过。

坐在车里的姜玉容和杨雅丽正激动紧紧攥着手,就意外看到了苏灿这个死胖子走出了医院的大门。

“妈,我是不是看花眼了?我怎么好像看到苏灿了?”

杨雅丽回头又看过去,姜玉容赶紧拍拍她的手。

“你没看花眼,就是她。现在先别管她,做好眼前的事。”

现在她们最重要的,就是赶紧在萧老和那位副师长面前好好表现。

杨雅丽点点头,看到车子已经停了下来。

她赶紧和母亲一起下了车。

说实话,从她们今天到了军区大院,坐上车的那一刻开始,心情激动的就难以言表。

此刻看到院子里站着一排排的军人,她跟在萧老和几个大人物的身后,那种感觉更是从未有过的。

看着被挡在外围的那些普通老百姓,以一种羡慕崇拜的眼神看向自己时,杨雅丽第一次有种万人瞩目的感觉。

跟在这些人身后上了三楼,就看到走廊上已经清了场,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手持荷枪实弹的军人站岗。

姜玉容和杨雅丽远远看到了站在某个病房前的县公安局方局长,多少有些诧异。

杨雅丽握了握母亲的手,姜玉容回握了她一下,用眼神示意她别紧张。

“哎哟,领导,您怎么亲自来了?”

方局长快走几步笑着迎了过来,走到萧老面前时,啪的一个立正行了个军礼。

他也曾经是领导的部下。

萧老道,“战东可是我一手看中的好苗子,现在军区的人找他都快找疯了,要不是你这次及时报告,我还不知道他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他现在情况怎么样了?知道我们来吗?”

“门还关着,我还没告诉他。知道您亲自过来了,特意想给他个惊喜。”

萧老叹气道:“这个臭小子,在战场上受了这么重的伤,居然一个人偷偷跑回了这里。我听说如果不是送来的及时,他那两条腿就废了?”

方局长感叹道:“谁说不是呢,院长看到是枪伤赶紧上报情况。我们才知道他竟然回到家两个多月了。”

萧老皱眉道:“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把他这段时间的情况全都给我查清楚!一个战斗英雄,为什么回到老家两个多月都没送来医院?”

“是!您放心,我一定查实情况向您汇报!”

方局长又打了个军礼。

萧老摆了下手:“开门吧。”

“是!”

方局长准备转身的时候,就听到后面有个女人喊他:“方局长!”

方局长向萧老身后看去,笑了一下:“想不到战东的未婚妻和岳母也来了。”

第26章

姜玉容和杨雅丽在听萧老叫战东这个名字时,差点双腿一软昏过去。

她们怎么都没想到,萧老口里一直说的那个所谓的副师长,竟然就是她们一心想悔婚的陆战东。

如果说开始的时候还有些疑惑,可是后面听着领导和方局的对话,她们已经百分百确定里面的那个人就是陆战东了。

那时候以为他就是个双腿残废的军人,谁能想到他的腿不仅能治,而且还要提拔为副师长。

这可怎么办?

杨雅丽像被人直接泼了一盆冷水,从天堂直接跌到了地狱里。

现在苏灿已经代替她嫁给陆战东了,那自己这泼天的富贵不是白白送给苏灿了吗?

姜玉容其实心里也很慌,不过她稍稍一想便又稳住了。

趁着前面的两人谈话时,她在女儿耳边叮嘱了几句:“苏灿是自己偷偷跑过去的,跟我们家可没有关系。你只要好好表现就行了。”

这话顿时让杨雅丽看到了希望,慌乱的心又慢慢稳住了。

对呀,说苏灿嫁给了陆战东,证据呢?

她可是个死胖子,又丑又黑还一身的皮肤病,就算是那个女人来了,领导也不可能看上她。

有母亲在身边,杨雅丽顿时像吃了好几颗定心丸。

萧老听着方局长的话有些诧异看向走过来的母女俩。

“小方,这女孩子是我准备介绍给战东的对象,你怎么说她是战东的未婚妻呢?”

方局长被问的一愣,还没来得及回答,姜玉容便笑着向萧老鞠躬道歉:“领导,这事我得先向您道个歉。其实我们家雅丽这段时间也一直在找战东,但是怎么也找不到他的半点消息。我并不知道战东是您的老部下,听秀花姐说对方是个军人,腿还受了伤,就想借着这个机会来看看。

起初我们不敢跟您说实话,因为这两个多月以来,我们四处打听情况,都没有他的半点消息。我们一直以为他犯了什么政治性错误,所以才找地方藏了起来。战东和雅丽的婚事还是方局长牵的线,您要是不信可以问问他。”

对于苏灿代替杨雅丽这个妹妹嫁到桃花村的事,方局长并不知晓。

听完姜玉容的话,方局长笑了起来:“领导,这事我向您证明。这桩婚事确实是我牵的线,两个人之前处的也不错。前段时间她们确实找过我,那时候我也不知道战东人在哪。今天这事您也别怪她们,别说她们是普通老百姓,就是我们不也没找到战东吗?”

萧老爽朗一笑:“也难怪人家会想出这样的办法来,还不都是怪战东那个臭小子,谁找都找不到。我都以为他牺牲了。”

因为陆战东是在战场上离开的,那场战争大获全胜,他立了大功。

可是找他的时候,却怎么也没找到人。

所有人都以为他很可能牺牲了,要知道边境上还有一些流窜的境外势力,万一遇上了肯定是一场拼杀。

可谁都没想到,他竟然回了自己的老家。

“哈哈,我看这误会不错。说明雅丽和战东是真的有缘分。”

方局长对于自己牵的媒更加满意。

萧老笑着点点头,看着他抬了下手:“咱们也了解的差不多了,开门吧。”

第27章

“是。”

......

虽然陆战东闭着眼睛,但是周围的情况他还是知道的。

苏灿和周家爷俩去外面走廊上吃饭,他也一清二楚。

只是他们离开没一会儿,便来了几个护士,把他转移到了一个单独的病房里,陆战东问了原因,说是为了接下来的手术做安排。

陆战东自然也没有多想,护士走的时候,他还特意叮嘱了对方,一定要告诉自己的妻子。

可他在病房里等了一刻钟,也没看到苏灿回来。

病房门再次打开的时候,他竟然看到了意想不到的客人。

“领导?您怎么来了?”

陆战东看着走进来的萧老,赶紧双手撑着想坐起来,被方局长赶紧阻止了。

萧老走到床边,脸色铁青坐下:“陆战东,知不知道全军区的人找你都找疯了?为什么回来不报告?!”

陆战东还是坐了起来,向萧老打了个军礼:“报告,陆战东犯了严重错误,导致赵铁柱和一排全体同志为保护我牺牲。我原本想回家安顿好三个孩子便回部队领罚,可这腿不争气......”

萧老看一眼床上的陆战东,抬手指了指他:“你呀,我都不知道说你什么好。赵铁柱!”

“到!”

门口走进来一个战士,走到病床前打了个军礼。

陆战东看着眼前完好无损的人难得地笑了:“赵铁柱,你没死?”

赵铁柱声音洪亮:“报告团长,我和一排全体战士毫发无伤,您引爆炸弹的时候,我们已经安全撤离。等到我们找您的时候,却发现您不见了。”

萧老的脸上这才有了笑意,赞赏地看着陆战东:“不愧是我带出来的兵,你这个臭小子,在战场上就杀的他们闻风丧胆,没想到在边境一个人又干掉了上百个敌人,还炸毁了他们的老巢。可是清理战场的时候,我们却发现这个立功的人不见了。你可真是让我们好找呀!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战东在边境战场上就指挥的很好,把敌人打的节节败退。

后来陆战东带着赵铁柱这个排去清理边境的时候,意外发现了对方的一个秘密基地。

因为回去找救援根本来不及,陆战东便让赵铁柱带人去侦查一下地形。

确定了作战方案后,用声东击西的打法拿下这个基地。

谁知赵铁柱他们进去后便再也没出来。

陆战东从另一侧进入基地时,听到了敌人的交谈,得知赵铁柱带去的人全部牺牲。

他一怒之下单枪匹马杀了进去。

一百多个敌人,毕竟人多,他的腿上还是中了三枪。

等他干掉所有的敌人后,最后他找了破布条把自己的腿伤捆起来。原本想去医院,结果发现因为战场上抬下来的伤员太多,各大医院都是人满为患,他不想占用医疗资源,想着回到桃花村把自己的三个孩子全都安顿好,就回部队领罪。

第28章

萧老看着他道:“你呀,我都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你说你回到家两个多月就这么硬扛着?不知道来医院吗?”

陆战东没说话,其实他是想来的。

可是陆家人只看到了他每个季度的津贴,哪里愿意真的照顾他?

别说请大夫送医院了,在老陆家的西厢房里住了没多长时间便把他和三个孩子给送到了场院的那间屋子里。不仅自己不送,还警告桃花村的人,谁敢帮他就跟谁拼命。

可这些话,他不能说。

“这次的手术你不用担心,医生说没有问题,保证让你重新站起来。不过部队有部队的纪律。原本是要提拔你的,因为你突然失踪,嘉奖的事情先放后,等你养好伤到部队报到再说。”

陆战东敬了个军礼:“谢领导!”

“给你半年时间养伤,提前养好提前归队。”

“是!”

萧老看着他表情缓和了一些:“这次来呢,我还给你带来了一个惊喜。”说着看向旁边的方局长,“让她们母女俩进来吧。”

“是。”

陆战东开始并不明白领导的意思,等看到走进来的姜玉容和杨雅丽时,顿时了然了。

“哎哟,战东,我们可找到你了。”

姜玉容带着女儿一脸动容地走进来,眼眶看着红的厉害。

“战东......”

杨雅丽一开口,眼泪便吧嗒吧嗒的落下来。

萧老看着陆战东道:“你看看你,连未婚妻都不说一声,害的她们这段时间也在寻找你。都找到我那去了。”

陆战东的表情有些严肃:“领导,您误会了。我已经是有妻子的人了。她不是我的未婚妻。”

这话一出把旁边的萧老和方局长都给说的愣住了。

“战东,这不是你的未婚妻,那谁是你的未婚妻?”

方局长跟陆战东以前是战友,介绍婚事的事情他是很清楚的。

陆战东看着他沉声道:“我的妻子是杨雅丽的亲姐姐,她叫苏灿。我能来到医院里治疗,全都是因为苏灿想办法把我送到了这里。不然你们根本没有机会见到我。”

姜玉容一听哎哟一声:“战东,你可不能乱说话。我们家苏灿跟你可没有婚约,她怎么会成为你的妻子呢?再说了,昨天她偷拿了家里三百块钱跑出去了。到现在我们都找不到人,她怎么就成了你的妻子呢?”

反正苏灿去桃花村的事,除了杨家三口,再没有其他人知道了。

陆战东并不想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看向方局长:“成涛,她刚刚在走廊上和送我一起来的爷俩吃饭,你们把我转移到了这里,她肯定找不到我着急了。麻烦你出去把她找过来,我很担心她。”

领导出现在这里,不用想他也知道肯定来了很多军人。

苏灿有可能会被拦在外面不让进来。

“战东,苏灿她是偷偷跑出去的,怎么就成了你的妻子呢?你这样做可对不起我们家雅丽呀。”

姜玉容急的快哭了。

这事说什么也得一口咬死才行。

第29章

虽说陆战东现在还是团长,但是看这个情况,他只要养好了伤,以后提拔也是早晚的事。

这么大一个香饽饽,她说什么也不能让他落在苏灿的身上。

杨雅丽则因为陆战东的话一直在哭:“陆战东,你怎么能这样?你可是军人,我哪里做的不好你可以直说,你不能这么羞辱我......你们当兵的都这样吗?”

这话让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萧老看着落泪的母女俩道:“这可不是小事,我们必须得弄清楚。”

“您说的对,我们必须得弄清楚!我先让人把苏灿找过来。”

方成涛转身准备出门,又看向落泪的母女俩道:“嫂子,你俩先出来吧。”

有些事情领导肯定还要再跟陆战东了解一下。

虽然姜玉容有些担忧,但是萧老的级别摆在这里,是容不得她撒半分野的。

她点点头,又冲萧老很恭敬地欠了欠身,这才带着杨雅丽出了病房。

......

苏灿的体重基数太大,走几步就累的喘不上气。

一直追到了十字路口,结果发现,别说周大爷了,就连周青山也不见了。

这下弄的苏灿的心里七上八下,要是因为送她和陆战东来这里,周大爷丢了马车,那可就是她的错了。

早知道这样,昨天晚上说什么也该让他们回去的。

在十字路口等了快半个小时,就看到周大爷和周青山两手空空,一脸颓丧的返了回来。

两个人面如土灰,表情说不出的难看。

苏灿赶紧迎了上去,一问才知道,周大爷以为刚刚的马车是他的,可是追上去发现根本就不是自己那辆。

现在马车追丢了,想要找回来那就难上加难了。

毕竟这个年代一辆马车就相当于二十一世纪普通人家里的一辆轿车了,那可是一笔巨款呀。

三个人只能重新走回医院,希望能问问见到的人。

回去的路上,三个人也是一路打听,但是问了一路根本没有人看到有马车从医院里跑出去。

一进医院的大门,苏灿便看到了院子里一排排的军人,看到队伍最后面戴着肩章的是个排长。

想到刚才周大爷是因为这些人才丢了马车,她气愤的走了过去。

“这位同志,我想问个事情,你们是不是战士?”

赵铁柱看着眼前的苏灿,郑重点头:“是的,请问这位女同志,您有什么事情?”

“你说我有什么事情?我大爷的马车原本拴在那棵大柳树下面,你们这么多人一来,让他的马受惊拉着马车跑了。现在马车找不到了,你们说怎么办吧。”

因为走的气喘,再加上体重太胖,此时的苏灿带了一身的怒气,叉着腰,表情看着也有些凶。

“这位女同志,您先别着急,请跟我来。”

苏灿看着他没好气地道:“我能不着急吗?那马车可是人家的命根子。”

赵铁柱笑笑:“院子里确实有一辆马车,我们的战士看到马受到了惊吓,特意把马车牵去了后院。您跟我去看看,是不是您丢的那辆。”